听武长风如此说,黄诚泰也不再多问,并不是他不再好奇,只是他对武长风极为放心。(书^屋*小}说+网)

    自从武长风进府以来,两人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计其数,其中有过肝胆相照,也有过猜忌狐疑,但两人还是一路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两人的这一份情义,并不是外人所看见的那样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已经融进骨子里的信任,一种可以将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情义。

    如果说武长风还存着什么心思,想要对王府不利的话,在老王爷去世的时候,他有着大把的机会,然而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,反而是竭尽全力的拥护凌王府的利益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点,就足够黄诚泰对他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。

    这种信任也并不是一朝一夕所建立起来的,而是靠机会。

    只有在一个人危难的时候,才能看出谁对自己真正的好,毋庸置疑,武长风遇上了这样的机会,而且他的表现也没有给自己失望,所以对于黄诚泰来说,现在无论武长风做什么,他都不会多问。

    至于像三小姐那样的猜忌,对于黄诚泰来说,已经不使用了,心存这种想法的人,是因为他没有和武长风经历过那些事情。

    或许正如旁人所见到的一样,武长风无论是管理王府,还是平定四方,他的武功与智谋,都远在二公子之上,只要他心中存了一丝一毫的歪念头,整个凌王府势必落入武长风的掌控之中。

    明面上虽然是凌王府,但实际上已经是三小姐口中的武府了。

    正是因为黄诚泰与武长风经历过的那些事情,才让他能在众人心生疑虑的时候,仍然对武长风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。

    这或许是一句简单的话,但真正要做起来的时候,却不是外人所能见到的那样简单。

    黄诚泰就这样安心坐在马车之上,有心要瞧武长风要怎么给李源找不痛快。

    其实他现在的心境,如同一把马尾刷,正轻轻的在他心上挠痒痒,这种感觉让人感觉极为不痛快,但于此同时,却是那样的舒爽。

    只要能给李源制造点麻烦,他现在已经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了。

    之所以没有问出来,只是因为他知道,即使自己问了,武长风也未必会告诉自己,即使他告诉了自己,自己未必会有现在这样舒畅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只希望,武长风的所作所为,不会让自己失望才好。

    等马车听闻之后,黄诚泰撩起马车的帘子,抬头望去,发现不知不觉之间,已经到了京城李府门前。

    说起这个李府,倒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豪人家,因为李府的长女被选入宫中,李老爷得了一个国舅的称呼,也正因为这一个称呼,京城之内所有的盐商基本都归他管理了。

    如此大的一个都城,能控制一种货物,其中的利润,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李虎虽然还没有到达富可敌国的地步,但在京城富豪之中,他绝对是排得上号的。

    这样一个大商人,即使是黄诚泰想要见他,也要提前通知一声,毕竟国舅爷的面子,多少还是要给他一些的。

    然而,见武长风一脸轻松的下马,似乎是要进李虎去,黄诚泰有些不解,忙问道:“长风,你到李府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他心下微微一惊,唯恐武长风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来。

    李老爷虽然身为进城的富豪,但他并不参与朝政,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,他更是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但就是因为他也姓李,加上他的身份地位,不知道怎么着,他与李源的关系极为要好,两人闲暇之时,偶尔会去茶馆坐上半天,下上两盘棋。

    至于两人私底下的交情如何,黄诚泰就不得而知了,他现在只是有些担心,唯恐武长风为了报复李源,对会李老爷下手。

    且不说李老爷是进城的富商,只是他国舅爷的身份,黄诚泰就奈何他不得,更何况,自己已经在朝堂之上得罪了圣上,如果他知道自己对国舅爷下手,无论这个国舅爷在他眼中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,他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向自己发难。

    到时候别说是凌王府了,就连他的这颗人头能不能保住,都存在很大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然而,武长风只是一脸的风轻云淡,微微一笑,并没有回答黄诚泰的话。

    只是接下来李府管家的表现,已经替武长风解释了一番,武长风并非是来李府闹事的。

    “是武大总管吗?老爷有命,让我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
    武长风也不管管家堆欢的笑脸,以及见到二公子之后的惊讶,直截了当的问道:“我让李老爷准备的东西,可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那管家顾不得诧异,忙点头称是,之后,便领着二人进入了府中。

    老实说,李老爷虽然是富甲一方的富豪,但起府院的装饰,却显得极为清新脱俗,与李源的府邸想必,当真是雅致了不少。

    偌大的庭院之中,直接被开挖成一处池塘,左侧光秃秃的湖面之上,一群鹅真悠闲的在日光下浅划慢游,搅得清凉的池水,时不时泛出点点涟漪来。

    而与左侧比起来,右侧则要丰富得多,虽然只是四月的光景,片片荷叶堆叠起来的荷塘之上,已经有荷花冒出尖来,从白到红的颜色虽然参差不齐,但每一朵荷花带给人的感官,却是那样的清新脱俗。

    娇嫩嫩的,如同含苞待放的少女。

    走到近前,原本穿梭在荷塘之中的鲤鱼,仿佛受了惊吓的孩童一般,纷纷朝荷塘深水处游去,那些宽大的荷叶,此时已经摇身变成了宠爱孩子的父亲,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站在哪里,似乎有心要庇护这些鲤鱼一般。

    但那些鲤鱼似乎极想知道究竟是谁惊吓了自己,只过得片刻,便又齐齐冒了出来,张大着嘴巴,在水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这。

    似乎刚才潜入水中,将它们呛着了一般,又似乎是顽皮的孩童见到了买糖果的大叔,围追堵截之下,只是想要逃一口吃食。

    见到此情此景,武长风二人对视一眼,相视而笑起来。

    如此雅致的景色,足以让人流连忘返,只是这一池的鲤鱼,就足够他们看上一个下午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凌王亲自登门,也不提前说一声,多有失礼之处,还请凌王见谅!”

    迎面笑呵呵走来的,正是李府的李老爷。

    此人虽然年过四十,早已到了发福的年纪,兼之其家财万贯,应当是那种典型的富商形象才是。

    然而让二人诧异的是,李老爷虽然上了年纪,从他花白的胡须上便能看出来,但他一双锐利的眼神,似乎能够洞穿一切,只是这样一双眼睛,就不像是四十开外的老者。

    兼之其身材不算肥胖,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外衫,紧贴其身之下,人显得更加干练了几分,头上花白的头发虽然显得苍老了不少,但梳洗的极为整齐,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。

    见到这样一个人,又如此热情的招待自己,即使不善于客套的黄诚泰,此时也不得不回礼道:“李老爷说的哪里话,我只是好奇心起,所以才会突发奇想的跟着府上的管家过来,李老爷不怪我唐突之罪,我已经感激不尽了,又怎么敢说怠慢两个字了?”

    李老爷对于这样的场面似乎司空见惯,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:“凌王过谦了,待会一定留下来吃了饭再走,也好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,给凌王赔了这个礼数才是。”

    黄诚泰还没有任何察觉的意思,只是应道:“既然李老爷如此热情,小王也只有却之不恭了!”

    李老爷哈哈大笑道:“如此甚好,甚好,今日能有凌王这样的贵客登门,实乃我李府的一大幸事,只不过与凌王比起来,我这府邸上的人,却不及凌王府上的大总管了得哦!”

    他这句话的意思,已经很明显的在恭维黄诚泰了,而言语之中的羡慕之意,更是路人皆知,然而此时黄诚泰似乎还在云端,并没有理会他话中的真正含义,武长风唯恐他继续说下去,二公子会答应自己留在李府了。

    当即接过话头道:“李老爷府上也是人才辈出,让人羡慕不已。”

    见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,武长风忙说道:“半月之前,整个进城出现盐荒,郭总管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,便将此时摆平了,如果不是我不经意只见听到此时,恐怕还不知道郭总管高价回收盐这么一回事呢!”

    此言一处,武长风身边的总管立时露出尴尬之色来,这件事就是他亲手操办的,对于其中的细节,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不知道武长风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,而且还是那样的准确。

    这其中涉及到的一些小手段,是不足为外人道的,以一个看似比平常高的价格,将各家各户的盐回购回来,盐库有了盐,自然不怕收到恐慌之人来囤积了,而此时他们只需要将盐价稍微上涨一点,不仅能稳住众人的心思,还能小赚一笔。

    能有如此本事之人,不可谓不是人才了。

    至于李老爷听见武长风的答话之后,脸上笑呵呵的神情,变得极为丰富起来,在他眼中,盐就是他命,不管是什么样的言论,只要提及到盐,他都会大起十二分的精神来。

    此时听武长风的这番言论,仿佛他亲自参与过半个月前的计划一样,能有如此心智之人,不能不说凌王得到了一件宝贝。

    如果武长风能够在自己手底下做事,那他的盐商生意便可以顺利扩大到周边地区去,或许不久的将来,自己将会成为盐商界的皇帝。

    只是不等他这种想法表达出来,武长风已经直接断绝了他的任何妄想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用郭管家的法子去打理王府,恐怕不成三日,王府中的人恐怕会走的一个不剩。”

    见郭管家脸色只是微微一变,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,武长风继续说道:“而如果让我来打理盐商生意,恐怕三天就能让李老爷倾家荡产了!”

    武长风的言外之意已经说得很明白了,术业有专攻这句话李老爷还是知道的,点了点头道:“不愧是凌王府的大总管,见地果然不同一般,既然与武总管聊得投机,钱财方面有什么难处,老夫一定倾力相助。”

    黄诚泰微微一愣,没有明白李老爷这句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对于先前的事情,他细细琢磨了一番,才明白了一个大概的意思,如果不是武长风最后那句话,他恐怕还不知道李老爷有心要将武长风挖走呢。

    但见到武长风从容应对之后,他并没有对李老爷生出什么反感来,恰恰相反,他倒觉得李老爷慧眼过人,一眼便能看出武长风的与众不同来。

    只是即使如此,也不能代表的能理解李老爷之句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王府好像不怎么却钱吧,而且武长风从来没有跟自己提及过啊!

    满是诧异的眼神,只能投向武长风。

    被李老爷当面说破,武长风倒有些尴尬起来,对于他来到李府的目的,黄诚泰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,而此时李老爷如此慷慨的一句话,倒有些陷武长风于不义的意思在里面了。

    忙解释道:“王府并没有什么难处,只是李老爷有这个雅兴,我总不能不识抬举不是,更何况,能够小赚一笔,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,至于王府目前的情形,还没有任何的困境可言,他日如果真出现了什么情况,到时候还希望李老爷能够出手相助才好!”

    李老爷见黄诚泰仍旧一脸疑惑的模样,便知道武长风可能是瞒着凌王做的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他倒不反感这样的事情,只是觉得有趣罢了。

    堂堂的凌王府大总管,居然还要靠给别人打零工赚钱,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的话,恐怕他凌王脸上也没有什么光彩了吧!

    一脸微笑望着黄诚泰,想看他如何处理此事。

    却没有想到,黄诚泰只是点了点头道:“小钱也是钱,既然李老爷有这个需求,咱们卖李老爷一个面子的同时,还能赚上一笔银子,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,咱们自然不会错过!”

    原本准备看好戏的李老爷,此时脸上的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。

    他到底是不是凌王,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难道一个王侯的脸面,就如此的不值钱了?

    还有,到底谁才是凌王府的凌王,谁才是大管家了?怎么凌王知道了武长风意图之后,非但没有责罚他的意思,反而还顺着他的意思而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