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种想法的,可不仅仅只有黄诚泰一人,满朝的文武官员以及黄启才在内,都觉得奇怪。

    话说的好好的,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?

    面露狐疑问李源道:“哦?究竟是怎么回事,我倒要好好听一听了!你且说来,让大伙都做个见证!”

    面对众人齐刷刷的眼睛,李源没有丝毫的不适,想是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眼神,所以觉得没有什么了,而他望向黄诚泰的时候,眼神中多了一份不屑,似乎是在嘲笑黄诚泰太过年轻,不该将自己想得如此简单,又似乎是在提醒黄诚泰,让他当心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恕罪,臣之所以说出昨天那番话,实是因为建成石柱的匠人并不是什么工匠,而是一个刺客!”

    听到刺客二字,众人心中均是一凝,如果李源所说的是事情,那他不将那人的下落说出来,确实是担心对方对圣上不利,如此说来,也和他先前的话并没有什么出入了。

    想要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,众人此时都盯着李源看,想要知道他的下文。

    见众人屏息静听,这其中也包括黄启才在内,李源并没有卖关子,缓缓说道:“前天上朝之后,臣回府上在院中歇息片刻,就有一个自称是凌王府大总管的人求见,也是臣护卫大意疏忽,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,便将那人引入了府上,我与那人谈论了一番,不料那人突然暴起发难,如果不是我府上的护卫拼死相护,臣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。”

    不管怎么样,李源所说的这番话,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,原本聚焦在李源身上的目光,在他说完这番话以后,便都落在了黄诚泰身上。

    既然李源已经提及到了凌王府的大总管,黄诚泰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,但众人只是见黄诚泰冷笑一声,并没有开口反驳的意思,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李源身上。

    经过对供的事情以后,他们很清楚黄诚泰这种做法是极为明智的,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,那他就是违背圣意,污蔑凌王。

    现在的黄诚泰确实什么都不需要做,只需要静静的听着就好了。

    对于黄诚泰的冷静处理,李源似乎有些出乎意料,但他并没有显得惊慌的模样,仍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站在哪里。

    黄诚泰不急着询问自己,可其他人不会。

    只是过了片刻的时间,黄启才便有些按捺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丞相确定,那人是凌王府的大总管?”

    他一时之间还没有从李源突然转移的话锋之中回过神来,只能顺着李源的意思问下去,不过他已经有些相信李源所说的话了。

    毕竟只有这一种解释,才能解释凌王府为何在今天早朝之前,府上同样出现了一个比丞相府还要高的石柱。

    但猜测归猜测,他不能仅仅凭着猜测就认定此刻是凌王府的大总管。

    这一句话问出来之后,众人都觉得大殿之上的气氛变得凝固起来,望向黄诚泰的目光都有些同情起来。

    这个丞相,确实不好惹,凌王年少无知,上朝的第一天就得罪了这样的人,看来以后在朝堂之上的日子,是不怎么好过了。

    然而,让众人意外的是,一直都说黄诚泰是个鲁莽冲动的性子,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,李源出言如此诋毁他,他居然没有丝毫恼怒的意思。

    而对于黄诚泰来说,他哪里没有恼怒的意思了,只是他吃过一次亏,知道自己出言争辩一番,只会将事情越描越黑,与其如此,倒不如让李源自顾自的将话说完,等自己了解了他的意图之后,在行决定如何反击。

    吃一堑,总要长一智的,不然他可不能保证,自己仍然能继续在朝堂之上活下去。

    果然,见黄诚泰没有开口,李源这才缓缓说道:“凌王府大小姐出嫁之时,臣曾经去过一次王府,凌王府的大总管自然见过,如果不是因为如此,臣也不会让他近身,差点丢了性命!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众人再一次陷入了震惊之中。

    朝廷之上偶有不和,也大多是在政事之上,很少涉及到私人仇怨,有些在大殿之上争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,退朝之后,也有可能坐在一个桌子上把酒言欢。

    似李源所说的这般,就有些说不过去了,这毕竟涉及到仇杀,如果凌王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,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,他可是跑不掉了。

    但黄诚泰并没有急着争辩,仍旧是那副迷人的微笑,这一举动,让众人都有些看不懂黄诚泰心里真实的想法了。

    作为圣上的黄启才,此时也不得不开口询问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凌王,丞相所说的,可是实情?”

    他虽然不愿相信黄诚泰会如此做,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他,如果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,恐怕众人难以信服。

    到得此时,黄诚泰才踏前一步说道:“丞相所说的,确实是实情,不过有件事丞相说得不对!”

    黄诚泰的答复,让众人更加诧异起来,原本只是因为一根石柱,居然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,这让这些官员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了。

    到底是丞相请的匠人做出的石柱,还是凌王府的大总管所为?

    是凌王派他府上的大总管去刺杀丞相,还是丞相有意栽赃凌王府?

    一时之间,整个大殿之上又陷入了议论之中,不管是哪一种猜想,他们觉得,以后在朝堂之上,凌王与丞相两人,恐怕只能留一个了,就他们这样只上了两天的朝,就吵得如此不可开交,以后想要在一起共事,恐怕很难了。

    但黄启才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,因为两人对他来说都极为有用,无论是谁离开,他都不愿意,现在他能做的,是尽量劝说两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卖弄关子了,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,不然,你们两个都不用来上朝了!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众人又是一凝,看这个架势,圣上是动怒了啊,不过对于他们来说,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,毕竟猜来猜去的,确实让人心里极为不高兴!

    抓住机会,李源抢先一步说道:“既然圣上发话了,那臣也就不多做隐瞒了,那日行刺臣的,确实是凌王府的大总管,至于是凌王的意思,还是他府上大总管自己的注意,臣就不得而知了,或许那人可能也不是凌王府的大总管,只是易容成了凌王府大总管的样子也说不定,只是臣所说的句句属实,所以才不敢将那人的下落告诉圣上,放这样一个人入宫,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,臣真是百死莫恕了!”

    听见李源这番话,众人已经心如明镜了,他之前所说的一切无论是事实也好,还是猜测也罢,有了这样一番说辞,圣上便不会责怪他的欺君之罪了。

    毕竟石柱的奇景虽然好看,但与圣上的安危相比,却是不值一提的事情。

    这些人暗赞李源手法高明的同时,也不禁担心起凌王来,原本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,李源居然也找到了拉他下水的机会,由此可见,李源对凌王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子了。

    被众人瞧着的黄诚泰,此刻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好。

    原本好武长风商量一番,好让黄启才治李源一个欺君之罪的,却没有想到,他现在不仅全身而退,反而还反咬自己一口,自己如何解释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自己不能让李源受到惩罚,这才是他不高兴的真正原因。

    但李源的矛头已经指向了自己,他总不能什么话都不说吧,只得朝黄启才行了一礼道:“启禀圣上,李丞相所说的确实是真的,前天退朝以后,我府上的大总管便去拜访李丞相了,对于二人的出身,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吧!”

    听黄诚泰如此解释,众人均暗暗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当朝丞相名动天下,他的来历自然不用多说,而武长风当初因为凌王府大小姐出嫁,也是闹得满城风雨,对于这个大总管的来历,众人自然也清楚。

    同为天岳书院出身的两人,武长风前去拜访一番也没什么错。

    “正是因为我府上的大总管,听了李丞相的想法之后,觉得大动干戈之下,只会让我大周百姓陷入战火之中,婉言拒绝之下,丞相唯恐机密泄露,所以才会想到杀人灭口,如果不是我府上大总管机智,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死人了!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大殿之上的众人又是一愣,这转折来得太快,让他们有些触不及防。

    如果真如凌王所说的那样,丞相的举动就值得深思了,他们还记得,昨天丞相的这件事,最后只是不了了之了,至于具体是什么样子,他们谁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此时被黄诚泰提出来,他们倒觉得,李源真的有这个心思。

    大殿之上,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。

    而一向平和的黄启才,此时也不禁皱起了眉头,两个人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,让他分不清两人究竟谁在说真话,谁在说假话。

    如果任由两人继续分辨下去,那他们今天这个早朝,恐怕可以开到晚上去了,他们无事可做,自己可是忙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想要结束这一场争论,只能由他来完成,冷冷问道:“既然你们说得都有理,不知道你们可有证据!”

    提及证据,众人心头又是一凝,无端猜测的话,谁都会说,最为关键的,还是要有充分的证据,见两人争吵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就知道,两人真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,所以才会在大殿之上打起了口水战

    在众人本以为两人都拿不出证据的时候,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说道:“我/他手中的玉佩就是证据!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开口,同时说完这句话,就连急促的语速都是一样。

    原本见黄诚泰迟迟没有将玉佩拿出来的李源,只以为黄诚泰知道玉佩的重要性,不敢轻易将其拿出来,所以他思量了很久之后,才决定用玉佩的事来证明对方确实是刺客。

    当让李源没有想到的是,对方居然用玉佩当成了杀手锏,一时之间,脸上的得意之色,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而已经将玉佩拿出来的黄诚泰,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可以肯定,李源丢失了玉佩并没有在身上面前说出来,其心中畏惧的,就是担心自己的事情被发觉,有了李源的这个把柄在,他不愁扳不倒李源。

    两人都是心满意足,但听见对方的话之后,这才觉得有些不妙了。

    不敢怎么说,这一块玉佩确实是李源的贴身之物,但究竟是作为证明李源清白的证物,还是说明黄诚泰没有说谎,最后还是需要两人一番口舌之争。

    见到对方异样的神色以后,两人刚想再补充两句,好让圣上及满朝的文武官员相信自己,却见黄启才已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:“既然这件事是因武长风而起,明日早朝让他来见朕!玉佩作为证物放在宫里,想必没有什么问题吧!”

    对于两人的说辞,黄启才真的觉得够了,他们没有想到的是,两人所找到的证物都是一样。

    听见两人说话以后他已经心知肚明了,这件玉佩虽然可以作为证物,但所能证明的,只是两人口中所说的那些发生过的事情,但想要证明两人究竟是谁说谎,这还需要武长风亲自前来述说一番。

    对于黄启才的要求,黄诚泰自然是乐得如此,毕竟武长风所见所闻,只有他自己最清楚,由他亲口告诉圣上,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,毕竟他觉得,自己绝对不是李源的对手,只有武长风这样的人精,才能与李源一较高下。

    但对于李源来说,情势就有些不妙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知道自己的计划,如果让他有机会在黄启才面前开口,那自己不仅官职难保,恐怕连性命都要交待在这里。

    恭敬对黄启才一礼道:“圣上,此事恐怕不妥!”

    原本准备散去的众人,在听见李源这句话之后,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圣上都已经开口了,他还有什么话要说?

    不过片刻之后,众人便明白过来了,如果真让武长风上朝,那形势对他可就真的不利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毕竟是凌王府的大总管,不管凌王所说的是否属实,他终究会站在凌王这一边,让武长风出来当面对峙,确实有失公平了。

    而后众人便听李源说道:“我府上的众人都亲眼看见事情发生的经过,如果圣上一定要如此,他们也可以作为证人前来指证武长风!”

    一时之间,整个大殿之中,又陷入了安静之中,黄启才有些头疼的看着两人,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