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朝堂上的大部分人,对黄诚泰并不怎么看好。(书屋 shu05.com)

    并不是他们不相信这位新晋的凌王爷,而是对朝堂上的这位丞相太熟悉了,没有把握的事情,他是不会拿出来说的。

    既然他敢用对供的条例,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,虽然对黄诚泰抱着同情之心,但更多的,则是一种轻蔑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约莫只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,就有人快步走进了大殿,黄诚泰不知道来人是谁,但从他的脸上,黄诚泰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启禀圣上,丞相府院中,除了那一个足有三人合抱的石柱以外,就只剩下两个花圃了!”

    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黄诚泰心里咯噔一下,武长风告诉自己的,可只有一个花圃啊,什么时候变成两个了?

    因为武长风的事情,他昨天已经派人前去盯着丞相府了,目的并不是为了监视丞相府,只是为了以防万一。

    一个能做到丞相之位的人,是绝对不会放过知道了他秘密的武长风的,因为此事,整个王府昨晚一直处在戒备之中,可惜的是,李源并没有如约而至。

    反而是派去监视的探子回来禀告,说丞相府有大批的富贵之人入府。

    对于这样的情形,众人自然是心照不宣,但除此之外,丞相府并没有任何异动啊。

    偌大的一个假山地图,不将石块搬运出去,又怎么能建造出一个花圃出来了?

    不过片刻之后,黄诚泰这才有些懊恼起自己的冲动来。

    自己还是太年轻,没有将事情考虑周全。

    丞相府那根高达二十米的石柱,没有足够的石料又怎么堆叠得起来?想必是武长风匆忙逃离之际,没有观察丞相府一番,闹出现在的笑话来,确实是不应该。

    当时眼下已经如此了,黄诚泰也只能自己承受对供带给自己的一切不利影响,低下头站在一旁,任由趾高气昂的李源呵斥自己。

    “凌王,你可听见了?我府上除了花圃之外,哪里有你口中所说的地图?既然已经查证,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!”

    对于这件事,李源早就想到了一切可能对自己不利的情形,被黄诚泰揭发,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,所以在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走之后,他便吩咐下人将府邸彻底整修了一遍。

    原本显得拥挤的花圃,此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,丞相府的人不用到外面去采购新的花盆,就能再弄出另外一个花圃来。

    不过能够轻而易举做成这件事情,还要多亏了武长风,如果不是他将地图之上的石块搬走,建成了那座二十米高的石柱,只是派人清理石块,就不是一夜之间能够完成的事情。

    对面李源咄咄逼人的气势,黄诚泰只能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虽然他还有一件事能够拿出来指证李源,但他现在却不敢了,李源的强势,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,原本铁钉的实是,现在所有的不利条件都指向了自己,即使自己真的将武长风交给自己的玉佩拿出来,也只能是自取其辱罢了。

    凌王的职位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,那可是他能够查出自己父亲为何而死的途径之一,无论现在他说什么,这个王位最后只能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虚位,唯有沉默,还要可能圣上的庇护,让自己免于此难。

    因为他从黄启才看自己的眼神之中,看出了赞许二字。

    只要有这样的眼神在,他相信自己的王位定然能够保住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见自己沉默之后,黄启才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凌王,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,还不向丞相道歉!”

    众人均是一愣,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成王。

    他先前还以为自己这个兄长铁石心肠,丝毫不在意皇家血脉在朝堂之中的势力,但此时听黄启才如此说,他心中已经是明镜一块了。

    刚才他之所以一直顺着丞相的话说,其目的只是为了试探黄诚泰的实力,能在朝堂之上公然与李源抗衡,其决心与勇气,已经超过了不少人,再加上黄诚泰后来的表现,让他知道黄诚泰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。

    所以在最为关键的时候,黄启才出面制止了这件事情,从道歉二字之中,成王便知道了黄启才的用意。

    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他并没有打算惩罚黄诚泰。

    忙推了黄诚泰一下,示意他赶紧道歉。

    黄诚泰即使再笨,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两位叔叔的用意,顺藤摸瓜之下,不等李源开口,便上前朝着李源说道:“是我听信了谗言,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,多有冒犯的地方,还请丞相见谅!”

    对于黄诚泰的表现,成王还是极为满意的,他虽然有些莽撞,但懂得吸取教训,皇家有这样的后辈,也是大周的一大幸事。

    然而他毕竟就在朝堂之上,对于朝堂上的事情,比其他人要敏锐得多,虽然黄诚泰已经道歉了,但他相信李源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一双眼一直盯着李源在瞧,见他欲开口之时,成王已经跨前一步说道:“丞相心胸宽广,又岂会与后辈一般见识了,更何况,凌王今天不过是第一天上朝,对于朝堂之上的规矩知之甚少,言语有冒犯的地方,咱们应该多宽容他一些才是。”

    李源那张憋屈的脸上,分明在告诉众人他心中的不满。

    我原谅他个屁,他都这样与我针锋相对了,我不将他整出去,怎么彰显我在朝堂上的地位?他虽然年轻,也确实是后辈,难道仅仅因为这两点,我就能轻易放过他吗?

    心中虽然一百个不高兴,但成王的一句话却直指了他的要害之处。

    俗话说得好,宰相肚里能撑船,自己身为大周的丞相,自然也应当具有这样的气度,如果因为此事继续与黄诚泰纠缠下去,倒显得他不配当这个丞相之名了。

    只是重重哼了一声,便将头扭向了一边。

    他心中的怒气,并没有因为黄诚泰的道歉而消失,只是他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与理由发难,只能将这口气憋在心里了,心里却在盘算,如何说服黄启才,让他逼迫黄诚泰承认对供的后果。

    见到李源如此,黄启才此时也需要给他一个说法了。

    朝众人扫视了一眼之后,缓缓说道:“尔后,众位爱卿可不要再做出诋毁他人的事情来了,今天是遇到了丞相心胸如此宽广之人,丞相才不会计较此事,如果换做其他人,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”

    朝堂之上的这些人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,见善于见风使舵,听见黄启才如此说,如果还不知道他有意包庇黄诚泰的话,他们就不用在朝堂上混了。

    齐声高呼道:“圣上圣明!”

    此话一处,倒是让李源一愣,我可没有答应,就这么算了啊,只是眼看朝堂上的形势已经如此,他心中憋屈的,直想狠狠教训黄诚泰一番。

    但他毕竟是大周的丞相,如果不会看眼色,也不可能从一个平民,摇身变成了当朝的丞相。

    见风使舵的本事,他还是要有的,而且,他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,为自己谋取尽可能多的利益,此时既然已经木已成舟,即使自己想要为难黄诚泰,希望也已经变得极为渺茫了,倒不如顺着众人的意思,给自己留下一个心胸宽广的美誉。

    “既然圣上出面,这件事我也就不追究了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黄启才知道他接下来又要长篇大论了,忙接口道:“只是各位以后有什么猜测之前,一定要找到有理有据的根据,这种无端的猜测,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罢了,既然没什么事,那就退朝吧!”

    以往早朝,最多只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,但今天因为李源的事情,此时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,对于那些年轻人来说,早就觉得有些枯燥无味了,而对于年纪大些的人来说,则已经苦不堪言起来。

    他这么大一把年纪,连续站上三四个小时,确实有些吃不消了,此时听见黄启才如此说,这些人如蒙大赦一般,忙躬身应是。

    至于还有一肚子话要说的李源,此时只能将这些话憋着心里了。

    引起众怒的事情,他是不会做的,今天在朝堂之上公然与黄诚泰为难,已经颠覆了他往日的一贯作风,他可不想再因为此事,而让自己身陷非议之中。

    只得随着众人行礼,一同退出了大殿,只不过在他看向黄诚泰的方向的时候,眼神中的恶毒,却没有丝毫掩盖的意思。

    黄诚泰对此却没有丝毫的察觉,因为此时成王已经拉着他与他高谈阔论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胆子倒是不小,第一天上朝就将李源得罪了,不过我很好奇,你刚才所说的倒是不是真的?”

    对于自己这个很少见面的叔叔,黄诚泰心里多少是有些感激的,毕竟从他刚才的举动中能够看出来,自己虽然处于劣势,但他却一心护着自己。

    点了点头,一脸感激的小声说道:“此事千真万确,我有李源的玉佩为证!”

    成王闻言微微一愣,扭过又来好奇的看着黄诚泰。

    李源的玉佩确实是一件稀世之宝,这件事情朝堂之上的人都很清楚,他今天也极为奇怪,没有发现李源身上带着的那块明晃晃的玉佩了,起初还以为他只是绝的腻烦了,所以没有带,但此时听黄诚泰如此一说,他这才有些恍然了。

    能拿走李源身上的玉佩,说明他确实去过丞相府,那丞相府之中的地图,自然是落入了他的眼中。

    一把将黄诚泰拉向一处僻静之处,谨慎说道:“你说的,可是实情?”

    黄诚泰自然知道,他问的是玉佩的事情,点了点头,便将武长风交给他的玉佩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通体晶莹,在日光之下,隐隐泛出一阵耀眼的光晕来,不是李源一直带着的玉佩是什么了?

    不用细看,成王已经一把将黄诚泰的手推回了怀中,四下张望了一番,见无人之后,这才小声说道:“小心收着,别让李源的心腹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见成王如此谨慎,黄诚泰这才一脸好奇的收回玉佩,随后便问出了心中的疑虑。

    “心腹?他年纪不过四十,即使有门生,也不可能位居高位才是啊!”

    成王轻叹了一声,缓缓摇头道:“此话不假,但并非门生才会成为心腹的。”

    从成王那双黯然的眼神之中,武长风看出了世态炎凉四个字。

    是啊,并不是只有门生,才能成为李源的心腹的,这些人虽然位居高位,执掌天下大事,但说到底,这些人所图的,还不是高官厚禄带给自己的好处。

    只要有足够多的好处,朝堂上的那些人便有可能成为李源的心腹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不知道如何收拾自己弄出来的残局了,倒是成王心怀宽广一些,只是出了片刻的神,便笑呵呵的说道:“现在不是早朝的时间,此事不提也罢,没有想到,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,说不定,以后大周的安危还要靠你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上下打量起黄诚泰来,仿佛看见了什么宝贝一般。

    被成王如此瞧着,黄诚泰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
    “叔叔说笑了,我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,您也看见了,今天在朝堂之上,如果不是叔叔与圣上相帮,我又怎能全身而退了?”

    成王这一次并没有反驳,只是点了点头道:“你能有如此见识,也算是难得,以后在朝堂之上可得小心些,特别是这个李源。”

    黄诚泰微微一愣,不明白成王这句话的意思,但他隐隐觉得,自己这个叔叔,似乎知道些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小心试探道:“叔叔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成王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,苦笑着摇了摇头道:“没什么,只是些许的小事罢了,时候不早了,咱们也该回去了!”

    成王越是如此说,黄诚泰越觉得有什么,即使李源在朝堂之上专横跋扈了一些,如果他没有做出什么对大周不利的事情来,自己这个叔叔也不会提醒自己留心他。

    到底是什么事情,竟然连成王都有些畏惧?

    心中虽然狐疑,但黄诚泰并没有继续问下去,两人边走边聊,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了。

    直到两人出了太和殿,一人急冲冲的跑了过来,两人好奇之下,只见圣上的贴身护卫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前。

    躬身朝二人一礼之后,护卫这才对黄诚泰说道:“凌王,圣上有请!”

    黄诚泰微微一愣,不禁望向成王,只见成王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诧异之色,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黄诚泰很快明白过来,看来,圣上要见自己的事情,他早就猜到了。

    对成王点了点头之后,便跟着护卫朝着大殿方向而去了。

    原本一脸笑容的成王,见到二人走远之后,摇头苦笑的同时,不禁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之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