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三爷反应过来之时,对方已经坐在了他先前的位置上,方方正正之下,三爷只看见对方一个侧脸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见到这张脸之后,三爷只觉得,这张脸极为的熟悉,但具体在哪里见过,自己又不得而知了。

    现在他也没有心思管这些,只想好好教训一番眼前这个人。

    他三爷是什么样的人,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?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不将面子找回来,他以后就不用在这里做人了。

    鼻血长流并没有使他涨红的脸消退多少,反而因为羞愧,显得更加暗红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你敢偷袭我?”

    说话之际,已是一个虎扑,直朝坐在自己位置之上的那人而去。

    武长风摇摇头,却见三爷已经倒飞了出去,直将酒馆的墙壁砸出一个深坑来,这才一脸不甘的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众人都没有想到,一向不可一世的三爷,在这个黑色斗篷的中年人面前,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似乎,这个黑色斗篷的人,很听这个自称是武长风的人的话啊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酒馆再次恢复了寂静,众人望向武长风的神色,已经与先前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打破僵局的,还是武长风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还做不做生意了,咱们的菜怎么还没上来。”

    酒馆老板当先反应过来,赔笑道:“是是是,现在就上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呵斥了酒馆中其他人几句,让目瞪口呆的伙计等人重新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因为武长风的这句话,酒馆在此沸腾起来,准确来说,应该是黑色斗篷将三爷打倒的事,让他们兴奋起来了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倒有些不怕事的上前恭维两句,武长风只是微微一笑,并不打算与他们攀交情。

    而那位三爷似乎人缘并不怎么好,到底半晌,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他,过得片刻,缓过气来,这才一脸惊惧瞧着武长风这边。

    等将几人的模样记住以后,这才绕着武长风这一桌,缓缓朝门外而去。

    只是到得门外,这才回过头来说道:“今天的事,三爷我记下了,你们等着!”

    说完似乎担心武长风等人再来找他算账,已是一溜烟的跑了。

    那黑色斗篷之人欲起身去追,却被武长风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跳梁小丑而已,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了?”

    黑色斗篷之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便重新坐了下来,等他将斗篷除去,这才看清对方的脸。

    不是夜蝠,还能是谁了?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知道,我就在这里的?”

    他自认自己这身装扮,一般人是瞧不出来的,从王文平惊讶的眼神中,就能看出端倪来。

    但为何武长风能识破自己,他心里实在不清楚。

    武长风自然不会说自己眼力极佳,老早就瞧见他进了镇子的事,只是微微一笑道:“李兄有一腔抱负,不甘落于人之后,一路跟来,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这一顶高帽,戴得李鑫极为舒服,不让自己尴尬的同时,又能表示武长风对自己的感激。

    但听了三爷方才质问武长风身份的话,又见他连三爷这样的人都要自己出手,一时之间,对武长风的身份也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拱了拱手,便说道:“既然此事已平,那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武长风见他要走,忙按住他手掌说道:“既然李兄心有疑虑,为何不与咱们同行?就当是作为护卫的奖赏,一日三餐是不用愁的,更何况,李兄也能更加了解我,知道我说的是不是骗人的吧!”

    李鑫微微一愣,盯着武长风看了片刻,而后便缓缓坐下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并不是武长风的话打动了他,而是武长风方才按住了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他心中对武长风存了戒惧,又怎能让武长风如此轻易得手?虽是简单的起身,却也时刻警惕着武长风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自己明明见到他出手,想要避开之时,却发现自己手掌已经被他按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如此武功,似乎不再自己之下。

    到现在他才明白,武长风为什么叫自己出来了,看似不敌想要找援手,实是给自己一个现身的机会。

    至于三爷这样的存在,以他方才抓住自己手掌的势头来看,只是他懒得与三爷这样的人动手,并不是他不敌三爷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有如此武功又有如此心机之人,能说出先前那番话,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李鑫心中那点戒惧,正在一点一滴的消除。

    见对方坐下来,武长风也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因为李鑫的出手,伙计不再如先前那般的随意了,端茶倒水之际,处处都透着小心。

    鬼知道得罪了眼前者为主,会不会有人将自己贴到墙上去,三爷那体格都要半晌才缓过神来,自己这个小身板,还是算了吧!

    吃饱喝足,陪了酒馆老板凹墙破桌的银子,三人便出酒馆,在镇子转了一圈,好容易弄到一匹马,三人这才上马同行,朝着东山之地而去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而出了酒馆的三爷,在确定对方没有追来之后,越想心中那口郁气越是难舒。

    我堂堂陈三爷,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了,不行,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。

    只是,想到那黑色斗篷之人,他脸上的一丝不甘,便消失得干干净净,而后陷入沉思当中,细细追溯其黑色斗篷之人的来历来。

    那人,我确实见过,在哪里见过?

    抓耳挠腮一阵,猛然间回过神来,却不想他想得出神,已经到了小河边,没有注意脚下的路,一脚踩空之下,竟然滚落进河中去了。

    想他陈三爷一双肉掌便让无数人忌惮,身上的功夫自然不差,一般即使遇上这样的事情,也能化险为夷。

    只是当他记起黑色斗篷之人是谁以后,心中惊怒之际让他不由继续往下去想,而在酒馆之中,他又被那黑色斗篷之人摔了个七荤八素,一时之间没有感应过来,也是正常之事。

    此事虽然是早春时节,但春风之中,仍旧带着一股凛冽的味道在里面,穿着薄衫已经不足以御寒了,更不用说来一场春泳了。

    说巧不巧,此时东村的赵寡妇正好来河边洗菜,看见河中的陈三爷之后,嘴巴惊讶得早已能吞下鹅蛋了。

    “三……三爷,你这是?”

    看着一脸惊疑的赵寡妇,陈三爷心中更是恼怒,却不想别人知道他是失足落入河中,只得抖擞了一番精神,佯装没事人一般。

    “我来试试水温,看适不适合游泳,一时兴起,便多游了会。”

    看着河边那明显的划痕,以及陈三爷冻得乌紫的嘴唇,赵寡妇怔怔立在那里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
    陈三爷什么时候喜欢游泳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