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飞贼明显一愣,没想到武长风会说出这番话来,但自己与他素未谋面,他如何敢拉自己去干如此大的事情了?

    眼珠转了两圈,便问道:“就我这点本事,又能做得了什么事了?你不要用这些话来骗我,我可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
    对于对方的质疑,武长风没有丝毫的不快,也没有如王文平一般,抬出凌王府的身份。

    只是淡淡说道:“我说过,你信不信过不重要,你只要相信你自己就行了,只要你觉得可以,又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了?”

    飞贼脸上再次露出了狐疑之色,过得片刻,这才问道:“即使我相信自己,你又如何相信我,毕竟,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武长风摇了摇头,一脸失望说道:“本以为兄弟是聪明人,却没有想到,你也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,既然你这么信不过我,咱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,咱们就此别过,后会有期了。”

    武长风似乎真的失去了性子,转身朝着柴房而去。

    原本说要走的飞贼,此刻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,反而有几分上前拉住武长风的冲动,只是心中那点戒惧没有消除,只是怔怔望着武长风。

    及至武长风走到门前,那飞贼终于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兄弟,等等,咱们有话慢慢说,”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月华之下,正缓缓朝自己走过来的一袭白衫的武长风,王文平只觉得,自己恐怕穷极一生,也无法学会他这般圆润的处事之风了。

    本来是一个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飞贼,在与武长风三言两语的交谈之后,不仅放弃了继续偷盗的念头,反而有洗心革面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件事如果换做是自己,恐怕只有两个结局,不是将盗贼抓住绳之以法,就是惊走了对方使其继续为恶,至于这般一心向上的念头,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。

    在王文平敬佩的目光之中,武长风却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要休息了,你如果有什么要谈的,等明天天明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说话之际已经走进屋内,脱去衣衫,打了个哈切,便又倒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望着他如此平凡的举动,王文平却觉得,他方才的淡定从容,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。

    他,真的与自己在一个书院待了十年吗?

    回过头来,却见黑暗之中的那个身影并没有离去,与自己惊愕的神情差不了多少,也是一脸沉思的望着屋中酣睡的武长风。

    许久,发现自己望着他之后,那人才微微点了点头,而后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难道,他真相信武长风所说?

    对于武长风的说辞,王文平是不怎么相信的,毕竟身在王府之中,能做到武长风这般已经算是不错,再想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,即使他们有这个能力,也限于王府的束缚,无法施展开来。

    然而,从那飞贼的眼神之中,王文平明显看出了深信不疑四个字,武长风不过与对方说了两句话,居然能让他心思这般起伏。

    他,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

    次日天明,王文平眼圈发黑的起床,本来想通了武长风与农夫二人的事情,以为能睡个好觉的他,在飞贼到来之后,其中的深意又让困顿的他在此兴奋起来,翻来覆去想了一夜,也没有想通,武长风是如何说服飞贼的。

    一夜没有睡好,眼睛自然红肿发黑了。

    托着沉重的眼皮,扫视了一眼屋内,却发现武长风所睡的床铺已经收拾停当,整整齐齐,比自己收拾的还要整洁几分。

    这才猛然一拍脑袋,发现自己天亮时才眯了一会,不知不觉间,竟然比大总管要起得晚。

    一面感慨身为大总管的武长风还在自己收拾被子,一面已经穿好衣衫,努力将被子收拾停当。

    只是摆弄了几次,总觉得自己收拾的,与武长风比起来,有着细微的差距,但具体是哪里,自己又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真思量自己,忽然听见门外一个不算好听的声音想起。

    “你来啦,坐下说吧!”

    听得武长风的声音,王文平也顾不得有些瑕疵的被子,一个箭步蹿道门外,便看见武长风与一人相对坐在门前木桌之上。

    农妇也恰好端上茶水,而后便忙活自己的事去了。

    王文平哪里还敢愣着,忙上前接过武长风手中的茶壶,为二人倒茶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,可是真的?”来人并不理会问问拍,以及他摆弄的茶水,只是目光灼灼望着武长风,想要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。

    从他同样泛黑的眼圈不难看出,昨晚没有睡好的,不止王文平一个。

    武长风轻咄了一口茗茶,而后微微皱眉道:“头道茶总是这样苦,文平,还是你的茶沏得好些。”

    自从那人问话之后,王文平也在等着武长风的回复,却没有想到武长风居然来了这么一句,猝不及防之下,只是‘啊嗯’了一阵,而后手忙脚乱的收拾一番,自己亲自沏茶去了。

    虽然到了后屋,王文平一对耳朵却一直留意这院中。

    只听武长风开口说道:“你不是说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,怎么会帮你的话吗?你不报上名号,咱们继续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,王文平这才听那人说道:“在下李鑫,江湖上看得起我李某的,便称呼我一声夜蝠。”

    本来还在倒茶的王文平,听见夜蝠着两个字以后,手上微微一抖,滚烫的开水便洒了一地,虽然被开水溅了一身,却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因为夜蝠这个名头,对于他的震惊,才是发自内心的。

    箫香书院第一奇人,一身轻功天下无人能及,当年东林寺的镇寺之宝藏佛砚据说就是他所为。

    能进入东林寺,悄无声息拿走砚台的,恐怕也只有他能做到了。

    如此奇人,如何能让王文平不惊讶了?

    忙整理好衣衫,又重新倒上茶水,匆匆忙忙来到前院,以免错过了认识夜蝠的机会。

    只见眼中两人仍旧相对而坐,武长风仍旧喝着苦味略重的茗茶,脸上风轻云淡的模样,仿佛夜蝠着两个字对于他来说,只是一个名称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