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来覆去直到大半夜,王文平也将其中的关键想通了。(书屋 shu05.com)

    那农妇先前便说了,去年来过一伙土匪,将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了,即使自己又什么歹念,也捞不到什么好处。

    至于农夫为何对自己如此大的意见,恐怕是因为农妇后来所说的那句,‘只要他不嫌弃我’的话,这些是他们之间的事,确实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,而招致农夫的敌意,恐怕就是出于这一点。

    等所有不明白的地方想通了,这才觉得自己与武长风之间的差距,不是技师等级的鸿沟,而是察言观色的能力。

    他只需要听一遍,便能将这些问题分析清楚,自己则要苦思半夜,才能将其中的关键想通。

    自愧不如的同时,对武长风越发的佩服起来。

    只是,当他正准备休息的时候,却听见门外细微的悉数之声,刚想开口叫醒武长风,却发觉武长风已经早一步堵住了他的嘴,比了个嘘的手势,便轻轻退开房门,朝外边而去。

    王文平心中好奇,也翻身起床,更在身后。

    屋舍本就只有三间,从虚掩的门后出来,王文平便看见站在屋檐下站着的武长风。

    顺着武长风目光望去,却见屋顶一人也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只见对方黑纱蒙面,一袭夜行衣,与旁人口中所说的飞贼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被自己撞见,对方并没有溜走的意思,只是扫视了一眼四周,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脸平淡的武长风身上。

    “兄台,这么晚上屋顶,不怕受寒么,有什么事,咱们下来好好说。”

    只听武长风蓦然开口,声音似有似无,却又听得清清楚楚,似乎是因为不想惊动隔壁熟睡的夫妇二人,才会刻意如此。

    屋顶那人犹豫了片刻,这才轻身而下,只见三米来高的屋檐,在他脚下似乎只是一个台阶,轻轻一跃,便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狐疑对方狐疑打量了二人一阵,这才开口道:“二位还是别多管闲事,回屋睡觉去的好。”

    王文平脸上明显一愣,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的飞贼。

    被自己抓了个现形,难道他还想继续偷盗不成?

    刚想开口呵斥,却听武长风淡淡说道:“如此穷困的人家兄弟都惦记得上,想必兄弟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吧。”

    听武长风这么一说,王文平在此陷入了沉思当中。

    自己发现飞贼的第一反应,是如何阻止这个飞贼,但武长风的反应,似乎并不将对方看成是为非作歹的异类。

    看来,选择跟在大总管身边,是一件极为明智的选择。

    见武长风与对方攀谈起来,王文平便不再答话,只是冷眼旁观,想看看武长风是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的。

    飞贼似乎被说中了心思,原本戒备的神情也为之一松,只是从他迷茫的双眼能看得出来,他心情并不怎么好。

    “说来惭愧,迫于生计,也只能沦落到如此地步了,看在兄弟的面上,今日我就不打他们的主意了。”说完转身便要离去。

    “兄弟既然有这般本事,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?”见对方要走,武长风忙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王文平又是一愣,遇见飞贼,不是将其绳之于法,就是盼着对方早点离去,哪里有武长风这般,将飞贼留下来的?

    那飞贼同样也是一愣,饶有兴致打量了武长风一阵,随后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这点翻墙爬屋的事,又如何算得上什么本事了?就我这样的,府邸不肯要不说,想正儿八经的去种几亩地,也以内体虚瘦弱而不能,也只能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对方一阵酸楚的模样,王文平心中原本的恨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同情。

   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想不到飞贼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“如果兄弟信得过我的话,我倒是有差事可以介绍给你。”武长风并适时开口,径直问道。

    武长风这是想干什么,难道说,他这是想将对方召进府中去?

    想到这里,王文平身上的毫毛再次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对方可是飞贼啊,飞天遁地的本事绝对不会少,将这样的人招揽进王府去,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?

    那飞贼脸上再次露出疑惑的神色,又重新打量起武长风来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非亲非故,怎么相信你?”片刻之后,飞贼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信不信我没关系,只要你相信自己就行了。”武长风言简意赅,轻易将话题抛了回去。

    此时王文平已经有些理不出头绪来了,这都是什么跟什么?

    两人先前所说自己还能瞧出些眉目来,至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,但现在,他们所说的,自己一时半会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了。

    什么叫怎么相信咱们?咱们可是堂堂凌王府的技师,如果咱们都信不过的话,这天底下还有多少人能信任的?

    又是什么相信自己就行?武长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是飞贼相信自己信得过他,还是说,他相信自己飞天遁地的本事?

    无论是哪一条,似乎都有些说不通啊。

    心中纳闷之际,却听那飞贼又问道:“什么差事,可有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这……就说服那飞贼了?

    王文平心中好奇,不再理会先前的问题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武长风,心中猜测着他可能说出的话。

    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,武长风只是微微一笑,而后淡淡说道:“兄弟也不年轻了,再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下去,这辈子恐怕就完了,如果还要为谁当差的话,兄弟肯定受不了那个约束,干不上两天,就偷偷溜走了,我与你谈的,可不仅仅是差事而已。”

    只见飞贼脸上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,已经从狐疑变成了惊讶,很明显,武长风方才的一句话,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。

    但他也不明白武长风口中所说的是什么,只能耐着性子,继续听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是差事?那又是什么?没有钱财的日子,可不怎么好过啊。”飞贼全身的戒备已经松懈下来,一双眼同样热切的看着武长风。

    “我与兄弟谈的,可是堂堂正正的事业,只要事情能够办成,兄弟还愁没有银子用么?”武长风哈哈大笑两声,似乎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