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煦的春风,在新岁伊始之时,已经如约而至,泛着嫩绿的牙尖,也在春风的吹拂之下,点缀起灰暗的大地来。

    官道之上,两匹枣红色的骏马,正疾驰着朝着远方而去,坐在马上的人,正是从王府出来的武长风二人。

    望着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地,武长风心境也好得多了。

    自从进入王府之后,自己便没有多少闲暇处理自己的琐事,这一次禀明了二公子,得到许可之后,二公子也没有多问,便同意了自己的做法。

    重新获得自由的感觉,真的无比美妙,即使只是片刻的安静,也值得自己去追寻。

    看着缓缓倒退的树影,望着茫茫未知的前路,武长风只觉得,自己如同冰封的大地一般,在这样春意盎然的时节之中,正在悄悄融化。

    即使经历了再多的风霜,被寒冷的北风封锁了一切,当春风吹来之际,那内在的本质,必然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
    虽然已是开春时节,但纵马疾驰之下,清冷的寒风,还是刮得脸颊生疼。

    武长风并没有赶路的意思,奔出一阵之后,便信马由缰,两人缓缓朝着东山而去。

    出了凌王城,大地仍旧一片死寂,唯有那些初露的嫩芽,才不会给人沉闷的感觉。

    行出不远,便到了城外,只见稀稀落落的人家,显得极为萧索。

    然而,离得近了,却能看见那些农户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。

    瑞雪兆丰年,有这样一场大雪,来年便会有好的收成,这让依靠一亩三分地过活的农户,如何不高兴了?

    继续往前,连稀稀疏疏的人家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这些地方,是王府无法顾及到的,不是宗门占据一方,便是豪强据守其地,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,百姓的日子将更加艰难。

    所以,但凡有一点能力的,都选择离王府更近一些的地方,不但自己辛辛苦苦一年的劳作有所保障,而却遇上什么危险,也不至于落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下场。

    行出半日的时间,两人好容易瞧见了一处屋舍,见屋顶炊烟袅袅,似乎是农妇真忙着筹备晚饭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行来,也有些口干舌燥,打了个眼色,便纵马朝着屋舍而去。

    到得近前,只见一农夫上身穿着一剑单薄的衣衫,手中提着一把宽大的斧子,对准了立在面前的木墩,猛然一斧之下,大腿粗细的木桩便分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而旁边一个农妇真从里间出来,喋喋不休的说道:“今天不将这些柴劈完了,你就别想那二两马尿了。”

    农夫似乎有些不甘,悻悻道:“我从早上开始劈柴,你何曾见我停下来片刻了?你不给饭我吃我没什么意见,但那二两老酒,你却不能给我扣了!”

    农妇将手中冒着热气的碗交给农夫,而后恶狠狠说道:“灌不死你个老东西,不将柴劈完,饭没有,酒更加没有。”

    农夫听了,有些着急,喝道:“你这婆娘,是要将我往死里整啊,三千斤的柴,我三天怎么劈得完?”

    虽然不满,却仍旧接过农妇手中的茶碗,仰脖子一咕噜,便将茶水尽数吞进肚子里去了。

    农妇见状,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,只得接过茶碗,骂道:“老不死的,也不怕烫死。”

    农夫见对方收碗进屋,同样骂骂咧咧的道:“烫死了好,免得整日里听你罗里吧嗦的,烦都被你烦死了。”

    抬起头来,这才看见武长风二人已经到了近前。

    这才一改先前脸上的怒容,微笑问道:“不知二位来此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农夫虽然看着镇定,但见他暗中将我这斧头的手紧了紧,武长风便知道,他心中其实极为害怕的。

    而听见农夫声音,老妇也转过身来,瞧了二人一眼,见到两人腰间的长剑之后,下意识的朝农夫身边靠近了几分。

    很明显,他们这是将自己当成土匪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微微一笑道:“这位大哥,咱们赶了一天的路了,有些口渴,想讨杯水喝。”

    又打量了二人一眼,见二人确实没有什么而已,农夫这才对农妇说道:“老婆子,给二位公子倒两杯热茶。”

    见农妇迟疑的走进屋内,农夫这才笑呵呵说道:“寒舍简陋,二位将就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说话之际,已经麻利的将院中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清理干净,而后给两人弄来了一条长凳。

    只是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手中那柄斧头,却一直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武长风微微点了点头,直接坐在了长凳之上,这片刻的时间,农妇也已经端了茶水出来。

    见农夫点了点头,这才迟疑的将茶水送到武长风面前。

    武长风也不以为意,接过之后,便喝起茶水来。

    而这片刻的时间,武长风已经打量了四周一圈,方圆五里之内,除了这一家农夫以外,便没有其他人居住了。

    眼见日头偏西,如果继续赶路的话,恐怕找不到地方落脚,只能找山沟将就一晚了。

    当下微微一笑道:“二位不用害怕,咱们是凌王府的人,只是路过此地,想在此借宿一宿,不知道二位是否愿意。”

    不等武长风继续说下去,农夫将手中斧头重重一放,断然说道:“不行!”

    随后,便觉得自己失言了,忙赔笑道:“不是咱们不同意,只是二位也看见了,我这里就这么点地方,如何能让二位屈尊了?”

    武长风抬头看了王文平一眼,见他脸上的怒色已经收敛下去,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,示意他不要多事。

    很明显,农夫是因为王文平脸上的不快,这才改口的。

    微微一笑道:“无妨,只要有个地方遮风避雨就成,如果二位答应的话,这定银子就是二位的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,放在了木桌之上。

    农夫仍旧一脸不情愿的模样,但农妇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来,小声在农夫耳边嘀咕了两句,这才上前说道:“二位如果不嫌简陋的话,旁边的柴房倒是可以给二位用上一晚,不过着银子嘛……”

    看见对方极不想说出‘不用’两个字以前,武长风直接说道:“就当是些酒饭前,大姐帮忙弄两个菜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