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任云霄闲聊了几句,武长风便出了雄威殿,再次见到那些遇见自己的人,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自己时,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几乎是所有人一生孜孜不倦、勤勤恳恳奋斗一生,都难以得到的殊荣,但殊荣背后,却是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的悲凉。

    谁叫自己当上了这个大总管,让人高高仰望呢?

    或许,自己本就应该是这样一个人。

    想到自己以后需要走的路,武长风心下便坦然了许多。

    自己毕竟不会在王府长久待下去,与他们保持些距离,对于以后的离开,也会洒脱许多。

    放下心中的芥蒂,武长风看来眼天色,见夕阳正红,正是日暮西垂的时候。

    此情此景,倒与自己心境有些契合。

    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这世上,没有不便的事物,也没有不便的人心,自己只能往前看,才能瞧见别人不曾领略过的风光。

    带着一股豪情,武长风不再似先前那般低迷,大踏步向前,径直朝着炼丹房而去。

    虽是掌灯的时候,翅虎与月轩仍旧忙活着,对于自己的到来,也如先前一般冷淡。

    没有打扰二人,武长风径直去了后院。

    只见先前放满小院的炉火已经熄了大半,老爹此时已经有闲暇喝上一口热茶。

    见武长风到来,挥了挥手,示意他到近前。

    而后一一细数他所炼制的丹药,与武长风进行比对。

    这一批丹药,是武长风很早以前就说过,只是因为药材的缘故,一直没有弄出来的。

    望着堆满了簸箕的丹药,武长风只能无奈的摇头。

    亏得有老爹在,不然自己真不知道如何向各宗门解释了。

    一边与老爹比对,一边看着老爹熬制丹药的过程。

    虽然自己不会专门去做炼制丹药的事情,但技多不压身的道理,武长风很早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多学一点,以后自己的胜算,就大一分。

    等老爹将最后一炉丹药倒出来时,武长风也将丹药比对完毕,除了八粒月华丹需要些时日以外,其他的丹药,基本已经够数。

    等忙完了一切,两人也不去前殿了,直接在小院的凉亭之中相对而坐,谈论这几天的收获。

    “老爹,翅虎他们是怎么回事,难道是因为我当上了大总管,就不和我说话了吗?”

    不失时机的,武长风说出了心中的不解之处。

    虽然翅虎与月轩二人与其他人一样,都算是王府的下人,但武长风绝对不相信,两人是怕别人闲言碎语,才不理会自己的。

    “这个问题,恐怕你要亲自去问他们,不过我给他们分配了任务,如果完不成,就将他们赶出丹药房去。”

    见老爹一脸无害的笑笑,武长风嘴角直抽抽,难怪自己进了丹药房,他们连理会自己的时间都没有,原来是老爹从中作梗,才会有这样的局面。

    不等武长风责备两句,又听老爹说道:“这不都是借鉴了你的做法,我老头子可想不出这样的主意来。”

    武长风一愣,随后便明白了老爹的意思。

    自己大力整顿王府,让那些闲散之人再次忙碌起来,而老爹的身份,虽然王府中许多人都不知道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,老爹与自己的关系极为密切。

    如果老爹办事没有什么效率,而武长风又不忍心责罚之下,那么他好不容易在王府树立起来的威信,恐怕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。

    以权谋私,永远都无法正真得到人心。

    而丹药房老爹能够指使的,也只有他们二人了,不压榨他们一番,他又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,炼制出如此多的丹药来了?

    想到老爹默默为自己所做的一切,武长风不禁抬起头来,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不算苍老的老人来。

    老爹什么时候有白头发了?脸上的皱纹,似乎也比以前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岁月终究无情,会拉着老爹一步一步离开自己。

    只是,武长风能清楚的感觉到,老爹对自己的那份关心,却从来没有变过。

    无论是他先前神志不清之时,还是恢复记忆之后,他总是尽他最大的努力,默默为自己做着一些,自己都不曾考虑过的小事。

    事虽小,这份情,却不小。

    良久,武长风都不敢出声,唯恐自己的一言一语,打破了眼前温馨的一幕。

    “怎么,难道觉得我有点不近人情?我觉得也是,无论做人,还是做事,留一线的余地,总是好的,如果你心疼他们,可以将他们临走,拖后腿的事情,我绝对不干!”

    武长风一愣,片刻之后这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老爹这是,变相的讨价还价吗?

    想用完了人,就将他们一脚踹开,过河拆桥的事情,我可不能让你干出来。

    “老爹,说句不中听的,难道您老准备,将这一身本事带进棺材中去不成?”

    只是医仙这个名头,就让不少人踏破门槛,如果不是本事出众,谁会趋之若鹜的来找他了?

    虽说自己并没有承诺赵宇什么,但既然自己收留翅虎,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,就这样虚度了光阴。

    只要能学成医仙的本事,再加上他的耳力,以后自食其力,不是什么难事。

    “本来我是准备将这一身本事传给你的,可是你偏偏不学,现在想找个传人,却没有一个看着顺眼的,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,可是学医是一门极为枯燥的学问,不是脑袋灵光的,肯吃得了苦的人,是学不好医的。”

    武长风只是点了点头,却微微一笑道:“老爹,当初你将我整的晕头转向的,就连一张方子都要记好几天,这点记性,恐怕不少人都比我强吧,再说了,眼下有不少人盼着吃苦呢,老爹不会看不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无论是月轩也好,还是翅虎也罢,两人都是极佳的人选,不然当初任云霄领他们过来之时,老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收入炼丹房?

    王府这么多的人,只缺少了他们两个?

    别人信不信,武长风不知道,但他自己,是不会相信的。

    他这般问老爹,并不是担心老爹真会将他们赶出去,只是这一层的关系,总需要人来点破。

    不然,时间长了,两人身上的毛病多了,老爹恐怕越看越不顺眼,以至于到了最后,又断了收徒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