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良这件事对于她们来说,无疑是一种奢望,无论是被人捧在手心,当成宝贝一样看待,还是被太子临幸,成为一个死人,在她们进入青楼的那一刻起,他们的身份就已经注定了。

    卑贱。

    无论是达官贵人也好,还是王孙贵胄也罢,在他们眼中,自己永远都只是任人拿捏的玩物,高兴的时候,将自己宠着疼着,不高兴的时候,则拳打脚踢,更有甚者,就如太子所为一般。

    至于平民家的生活,她们想都不敢想,男耕女织,只是她们在夜深人静之时,聊以**的美妙景象罢了。

    像现在这般,能给自己安排伙计,不至于让自己成为一个无用之人的地方,她在梦里也没有想过。

    所以,在武长风耳语的时候,她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这里,才是她心中的那个家。

    当理想与现实重叠的时候,无数人表现出来的,是一种狂喜的态度。

    而对于经历过种种风尘的月轩来说,心里的那份喜悦早已不在,取而代之的,则是那闻言温语中透漏出来的关怀。

    自己的肩上,也有了责任,虽然简单,却是那样的真实。

    以至于眼眶微红之下,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大恩,或许真的不能言谢吧。

    看着丹药房中忙碌的三人,武长风也是一番感慨,只是不等他细细思量,自己如此举动究竟是好是坏之时,黄诚泰已经拉着他,朝着小院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两人相对而坐,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意味在。

    不久之前,自己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,不久之后,对于人情世故,自己似乎也明白了许多。

    人活一世,或许逍遥自在最让自己舒心,但撇开身边的一切,只是为了自我的放纵行为,又是何其的可笑。

    没有责任在身,有哪里能享受到什么权利。

    武长风如此想,是因为他现如今的一切,都是靠自己的一双手,一颗脑袋慢慢积攒起来的。

    黄诚泰如此想,是因为他见到了自己大姐出嫁之时,关于王府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活着,还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啊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对面坐着的人,却又觉得,其实生活,就是这么的简单,惬意。

    一壶酒,一桌菜,有那么一两个能掏心掏肺的人坐着闲聊,这样的时光,不是挺美妙的吗?

    是以这一顿酒,两人直喝道头遍鸡叫,这才不舍分开。

    以后这样的时光或许很多,又或者很少。

    明天的事,谁知道呢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因为宿醉的缘故,武长风是被一个急促的声音叫醒的,当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裹在锦被之中的时候,武长风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靠,难道被两个小丫头占了自己便宜不成?

    只是见到碧秋碧水二人羞涩的目光,到了嘴边责备的话语,却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人家是一片好心,难不成放任自己穿着衣服睡觉不成?

    是以只是让二人将自己的换洗衣衫拿来,在被子中穿戴得差不多了,这才让二人服侍自己更衣。

    还真别说,少爷般的生活,真是让人享受啊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美好的时光,却不是他一个大总管能消耗得起的。

    因为屋外,已经有不耐烦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匆匆洗漱一番,退开门来,便看见独墅前大厅外站着几人,这些人真面红耳赤的争论着什么,见到自己之后,这才稍微收敛了些许。

    武长风轻叹了一声,这大总管的职务,还真是不好当啊。

    让碧秋碧水二人不用忙活了,自己大手一挥,已经带着众人上船,径直朝王府议事厅而去。

    其间,武长风已经粗略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意。

    大小姐出嫁,随从的人员大部分都陪嫁过去了。现在院子空出来,而却王府的人员也锐减,各院的人员分布不均,都想能从武长风这里弄点人手过去。

    对于这件事,以往其实不用什么大总管的,各院总管商量一番,大致能定下规矩来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以往王府各院的人员都有定数,并没有这一次的波动大,加上武长风新任大总管,他们总不能私自拿主意,将他这个总管架空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倒是想如此啊,只是这句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自己一旦放出这句话来,这些人便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有时候权利这个东西就是这般,你分明不想要,却不得不抓在手里,只有找到值得信任的人,才能慢慢将这些权利放下去。

    现在的武长风对于他们还不甚了解,又如何敢轻易将权利下放了?

    说的好听一点,叫择优录取,说的难听,那就叫不信任。

    然而对于这些事,武长风也不能对他们明言,这是很容易引起公愤的话,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人,都知道这个规矩,但说破了,就是武长风自己一个人的责任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些事,武长风还真是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但这件事关系到整个王府的人心,他又不能不管。

    当下将所有内院总管招来,也没有立即调度他们手下的人员,只是让他们将所侍奉的对象,以及需要处理的日常事务写清楚,限明早之前,将所列的清单尽数交给王文平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武长风便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众总管,两两相望。

    他们哪里知道武长风如此做是为了什么,本来以为大伙一起前来,不说多加十来号人,少说每个院子也能多安插一两个人。

    而这些人都是人精,略微揣度之后,便猜出了武长风的大致用意,他这是要了解各院的情况,从而好安排人员啊。

    呵呵,这小子倒是精明,不过与咱们斗,你还是太嫩了点。

    当下几人围在一起商量一阵,决定将院中大小事务详详细细写出来,这其中包括具体事项,需要多少人来处理。

    等他们将所有需要处理的事务列举出来,骇然发现,他们手下那些人完全不够用,多出来的事务,不说上十人,三两人是跑不了的。

    几人轮番对照了一番,觉得没有重复的,这才相视一笑,将清单交给了王文平。

    王文平一直待在议事厅,见他们如此,心中那个气啊,真想将他们都赶出王府去。

    你们这是来为王府分忧的吗,分明是在给王府找事做啊。

    心中虽然不快,嘴上却不能说,他现在毕竟连一个领队都不是,又拿什么和他们叫板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