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酒钱,在武长风眼里,或许算不了什么,但在小二眼里,那可是三个月的工钱,如果不能将这些人拦下来,他就要给掌柜的白干三个月。

    他自己倒好,可以在客店里混点吃食,但家里的妻儿老小,可经不住三个月的饿啊。

    只犹豫了片刻,小二便猛然扑上前去,如游街乞讨的乞丐一般保住其中一人的腿。

    一阵哭腔说辞,非但没有让三个黑衣之人动容,反而让三人极为反感。

    被抱住脚踝之人更是恼怒,连甩了两次没有甩开小二,反手一剑,便朝小二背心刺去。

    “铮!”

    一身脆响,那黑衣之人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,手臂微麻之下,竟然抓不住长剑,脱手而出的长剑,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,便落在小二身边。

    看着离自己不过两尺远的长剑,小二身子一震,吓得全身都有些发抖,吞咽了口唾沫,准备放手让这些人离去。

    但手指只是松了一松,便又重行将那人脚踝抱在了怀中。

    他也是怕死之人,见对方真动了手,他岂能不怕了?但自己死了,家里的妻儿老小一样得完蛋。

    即使松手保住了自己性命,自己一家老小还是要死,与其看着一家老小死去,还不如自己死在他们前头。

    男人可以无能,当时不能没有担当。

    那掌柜见对方拔剑,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而那拔剑的汉子被他这么一抓,这才从惊疑中回过神来,抬头望了一眼四周,见店内除了武长风二人,再也没有旁人,目光冷冷瞧了二人一眼,见二人并没有动作。

    心下迟疑之际,高喝道:“是哪位朋友出手,还请现身一见!”

    连问了三遍,仍然没有人答话,只引得身后两人一脸鄙夷,怒目瞧着自己,心中狐疑未定,却也觉得大失颜面,又见小二死死抱住自己脚踝,便将一口闷气全撒在了小二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松不松手,不松手今日我便取了你性命。”说话之际,已是一掌朝小二后心派去。

    一股怒气,夹裹着劲风,直逼得空中飞舞的雪花,朝着四周散去。

    那小二只觉头顶一股猛烈的劲风袭来,整个人都有些发晕,但他仍旧抱着那人脚踝,口中却是低声咒骂自己无用的话。

    感觉头顶这股劲风越来越强,不刻便要落在自己身上,小二索性将双眼一闭,不再理会其他,如此一来,受压迫的心里,反而舒坦了一些,连带着袭向自己的劲风,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,大喜之下抬头望去,却见三人眼中透出不可思议的模样,呆呆伫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过得好半晌,却见三人仍旧不动,大着胆子又晃动了拔剑之人的脚踝一下,岂知这人虚不受力,整个人便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随着这人的倒下,另外两人,也应声倒在了雪地之中。

    见三人一动不动,那小二这才发觉,三人气息已是全无,吓得连连退后四五步,直到双腿蹬在了门槛之上,这才惊魂未定的瞧着三人的尸体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何时,那掌柜已经走到了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去……去看看,他们是不是死了?”掌柜朝那小二踢了两脚,示意他去察看一番。

    小二早已吓得不轻,此时被掌柜猛然踢了两脚,这才猛然惊醒过来,忙从地上爬起,缩在了门后,连连摇头之下,却不敢再朝三人而去。

    那掌柜见他如此熊样,只是摇了摇头,随后打着胆子,一步一挨朝着三人走去。

    确定三人死后,他便开始在三人身上摸了起来,将三人身上的钱袋全部拿出来之后,紧张的脸上,这才露出灿烂如花的笑容来。

    朝那三人碎了一口,便兴高采烈的提着钱袋进屋了。

    到得此时,他才猛然发觉,方才进屋的两个少年,早已不知去向,而饭桌之上,却留着一锭五两的银子。

    掌柜也丝毫不客气,将银子一并收入怀中,又瞧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二,在他屁股上面补了一脚,吩咐他将三人尸体埋了。

    看着在小二颤颤巍巍一步一步向雪地中走去,掌柜这才收了恶狠狠的目光,到后台数钱去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如果见到此等情形,恐怕会连掌柜也一起杀了,只是他动完手之后,便牵了马匹,悄无声息出了客栈,直朝着南方而去。

    虽是夜晚,但因为是雪地的缘故,道路还能依稀可见,两人又行了一日,在这日黄昏之时,赶到了一处山顶。

    见武长风从马车上下来,两人迅速从破败的茅草屋中出来,一男一女,男的十七八岁,神情颇为憨厚,女的风韵犹存,却之时麻布裹身。

    见两人安然无恙,武长风这才放下心来,又朝屋内望了一眼,见里面声息全无,微微皱眉之下,便朝屋内而去。

    到得里间,见屋内虽然残破,却不似先前那般杂乱无章了,缺了腿的木桌,不知何时被补上了,坑洼的地面,也已被填平整,只是屋内那张床仍旧杂乱无章,其上仍旧躺着一人。

    “老先生,我来带翅虎走,您老人家也一同前去吧!”

    问了一遍,却没有反应,武长风心一沉,走进了几步,一探鼻息,却发现老者已经断气,再摸老者身体,却还是温热的。

    朝老者深深看了一眼,这才回过头来,在翅虎肩上轻拍了两下,道了句节哀,便出了屋内。

    翅虎双眼含泪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因为急着赶路,武长风便催促了一番,让翅虎尽快料理丧事,免得耽误行程。

    穷人家的葬礼,不用太过繁琐,在月轩的帮助之下,一切都还算顺利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翅虎二人忙碌之时,武长风不禁生出一丝感慨来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,怎么他们都一心想着求死。

    无论是从嘘寒问暖阁带出来的月轩也好,还是自己途径客栈,遇上的那个小二也罢,就连一直与翅虎相依为命,一直不肯咽气的赵宇,他们心中无一不存了死志。

    难道活着,就这般的累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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