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然是明白人,又何必多问?”老鸨也不生气,整理衣衫说道。(书屋 shu05.com)“太子爷的事,咱们谁能拦得住了?能被太子爷看上,那是她们的福分。”

    对于他们来说,太子代表着无上的权威,只要太子爷想,他们巴不得去侍奉太子爷呢?与其说这是自虐,不如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。

    毕竟惹恼了太子,可不是她们一人性命,就能平息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知道如此后果,为何还要待着这里?”武长风想了想,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。“为了几个钱,你们连性命都不要了吗?”

    这才是他最疑惑的地方,既然知道太子的性子,她们大可以做些别的事啊,即使再不济,也远离这里,到别处谋生才是。

    在太子眼皮子地下等着,就等着太子爷前来临幸,而这也意味着自己被看中的那一刻,就是自己身死的一刻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愚蠢到这样的地步,如猪狗一般,等着人来宰杀吧。

    “其中的道理,咱们谁不懂了。”老鸨似乎被他触动了心事,幽幽说道。“如果可以,咱们也不愿意待在这种地方,你在师城之内,可曾看见其他地方有妓院了?”

    这老鸨倒是不忌讳,直接说了自己所干的勾当,但她这句话却是一语中地,点到了要害之处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除了皇宫附近,武长风就没有在别处看见过妓院,此时听老鸨一说,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。

    看来,他们这是被逼无奈啊。

    “即使如此,这里的人也应该越来越少才是。”武长风不解,询问道。“明知道是个死,又有谁会进这里来?”

    如果太子临幸一事是全城皆知的事实,那他临幸完之后将人杀了这件事,恐怕也不会是什么秘密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为何又有人会再进妓院来?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蓦然想通了,这些人,恐怕不是自愿进来的。

    随后,恶狠狠的瞪着那老鸨,一副要将她撕了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如此说来,你是找人将她们抓来的?”武长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,觉得着商国的天下是如此的污秽不堪。“你为了自己活命,却将她们的性命送掉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这才是他发怒的原因,除此之外,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,能让这些女子重新进入这里来。

    “这位公子,您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。”老鸨脸上没有愧色,反而隐隐有些恼怒之意。“与其在这里提醒吊胆的,我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,能进这里的,你以为都是寻常家的儿女?”

    她也是被迫才进这里来的,只是一直没有被太子看上,年岁长了,便成了这里管事的。

    武长风说是她谋害了那些姑娘,那是天大的委屈,即使是死,她也不会承认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“此话怎讲,难道这些人是自愿进来的不成?”武长风一呆,倒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了。“你将此事说清楚,不然我今晚就送你上路。”

    他觉得这背后的隐情,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,而知道这件事真相的,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些老鸨了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不弄明白,他始终放不下心,毕竟那两个姑娘,是因为自己包了这座楼,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。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他心里同样坚定了一件事,这个太子,即使不能将他抓走,也定然不能容他活在世上。

    “我劝你,这件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。”老鸨松了口气,一副媚态坐在了武长风对面。“如果非要怨恨的话,也只能怨咱们投错了胎,遇上了一个不明事理的爹。”

    提起此事,那老鸨眼神已经拉长,而从她脸上的神色不难看出,她似乎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。

    原来,这些人并不是走投无路,迫于生机的良家女子,也不是招人掳掠,逼良为娼的苦命人儿。

    恰恰相反,这些人可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,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,完全是因为他们那些糊涂爹。

    周国对付那些十恶不赦之人,往往就是大刀一挥,便将三族九族的人全部砍了,但在商国,对付这些人,他们并不是下死手。

    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过有多深,朝中对他们的判决,是让他们在折磨中死去。

    对于男人来说,日夜不息的劳作,不仅能给商国增加劳动力,更能很好的处罚这些人,至于女子,则大部分都进了这附近的妓院,若是被太子看上,那才是他们真正解脱的时候。

    等老鸨讲完这些事,武长风这才恍然,难怪商国仅仅用了数十载的时间,就能如此繁荣昌盛,物尽其用的道理,在商国倒是被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“如此说来,你们这是罪有应得了?”武长风有些好奇,不禁问道。“不知你祖上又是因为何事,才会致使你沦落到如此地步?”

    想到那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的事,武长风就恨得牙痒痒,对于他们有这样的惩罚,武长风倒觉得一点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“谋反!”老鸨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羞耻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般。“太子心里清楚着呢,他这是想让我活活老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这件事在别人眼中,或许是惊天动地的大事,但在她看来,不过是一条将自己送进这里的罪名罢了,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这里,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及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你们为什么不逃?”武长风不解,继续问道。“我见左近并没有看守,你们大可以躲进深山老林之中一辈子不出来啊。”

    他从进城到来到这里,除了那些街上巡视的兵卒之外,几乎没有什么人看管,想要逃走,应该不是什么难事。

    “咱们已经举目无亲,又能逃到哪里去?”老鸨似乎显得极为绝望,露出痛苦之色。“只要这个印记不消,咱们就无处可逃,勾结的罪名,让那些人将咱们当瘟神一样,只要被人送回来,那咱们的下场比死还难受。”

    说话之际,老鸨缓缓挽起了袖子,在她手臂之上,一个醒目的囚字刻在手臂之上。

    而当他说到后半句之时,似乎想到了极为可怕的事,眼神中的畏惧之意,一下子便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武长风可以想象,那些可以用来对付她们的法子,是多么的残忍,以至于她们提及此时,便已吓得花容失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