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飞眼睛忽然一亮,意味深长打量了武长风一眼。片刻的沉默之后,他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想要,老夫可以给你。”不等武长风答话,许飞已经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。“但报仇一事,可不是你现在能做到的。拿了秘籍,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将秘籍交给武长风,便不想再多说。转过身去,只是望着香案的一副老君图发呆。

    武长风伸手接过,粗略翻了一遍。虽与自己所练功法有所出入,但并不是半点关系也没有。而见秘籍隐隐泛黄,上面还有干涸多年,呈现出暗黑色的血渍。武长风可以断定秘籍真伪无疑。小心收入怀中,朝许飞郑重一礼。

    “不知这本秘籍,前辈从何得来?”武长风见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,无奈摇头道。“如果此事让那人知道,不知道前辈会是什么下场?”

    武长风没有打算从他手上拿到秘籍,只是想知道那人的下落。没想到,这本真迹,居然出现在他手中。

    其中的曲折,武长风不知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人一定也极想得到秘籍。

    但现在秘籍出现在许飞手上,而许飞与医仙二人都安然无恙。由此可见,这其中还有许多隐情。如果能从许飞口中得知一二,自己可以更容易知道那人是谁。

    对手的强大,并不在于他如何厉害。只要肯下功夫,将这人的来龙去脉摸清楚。找到对方的弱点,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人。但如果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,又谈什么报仇雪恨了?

    最可怕的敌人,是未知的!

    “你究竟想干什么?这些事不是你能沾染的。”许飞猛然回过头来,死死盯着武长风。“老陈都因为这件事而死,你又何必咬着不放?”

    当年的惨烈,是无法想象的。虽然那一仗确实胜了,但同去的好手之中,没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。

    而在得到秘籍之后,他口中的老陈便起了心思。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此事还是被那人知道了。

    一路追杀之下,老陈最后不知去向。但这本秘籍,却是他当年偷偷交给自己的。

    为了这本秘籍,那人没有少为难他们。但他清楚这本秘籍已经不仅仅是一本秘籍,更是众多兄弟的性命。一番逼问之下,最后他还是没有将秘籍交出来。此时能亲手还给武长风,也算是替众人还了一份债。

    但没有想到的是,武长风居然死咬着不放,居然拿此事来威胁自己。

    他自己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,早已没有了畏惧。只是,他膝下那些儿女,还有门下那些弟子,可不能与他一样。

    此事一旦泄露出去,不仅仅是自己会出事,江湖上恐怕同样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仅仅是为了自己,他也不能让武长风如此。

    “我想干什么,你很清楚。”武长风挑了挑眉,带着一丝冷漠。“老陈是谁,那人又是谁。只要你说出来,今天的事,我绝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。”

    老陈已经是武长风以外的收获,他也没有为难许飞的意思。

    毕竟,当年他们不过是受人指使,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。

    找出幕后之人,才是他要做的事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出来,与你宣扬出去,又有什么分别?”许飞露出一丝苦笑,无奈之色遍现脸上。“你如果当真要如此做,最好小心你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面对武长风肆无忌惮的打量,许飞视若罔闻。当即走到书案前,提笔开始挥毫。

    武长风就这般静静看着他,想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?

    待许飞最后一笔提起,武长风眼前闪过一抹寒光。本能想要招架,却见寒光已逝。回过头来,却见许飞已经安静躺在了书案椅子上。而一柄明晃晃的短刀,此时已经插在了许飞胸口。

    武长风一惊,露出惋惜之色。随后大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很显然,许飞甩进椅子时的声响,惊动了这些人。

    见余下众人发觉不对,武长风匆匆走到书案前,将许飞所留遗书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刚看完,大门就被撞开了,一行人已经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而见了许飞胸口差着匕首倒在椅中,众人脸上皆是一惊。随后见了站在许飞身后的武长风,当即将其围在了当心。

    而院中众人早已瞧出不对,已将肖俊等人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“枉咱们好酒好肉招待你们,没想到你们居然杀了许长老。”陈岳峰双目一横,冷冷望着武长风。“今日若不给个说法,就别怪咱们手下不留情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长老,虽然说是退隐山林的长老,但他还是鎏金会的长老。

    鎏金会在商国,虽然不及八大宗门,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帮会。一个长老被杀,他们又岂能轻易放过武长风等人。

    更何况,陈岳峰是许飞的得意弟子,才会选择在这里隐居。此时见自己先师被杀,他又如何能不讨个说法?

    “他是自杀,你看了这份书信便知。”武长风浑不在意,随手将书信抛给陈岳峰。“许前辈口中的老陈,不知道陈堂主可有印象?”

    他本来就和这些人没有仇怨,犯不着与他们动手。更何况,只要自己想走,他们这些人还拦不住自己。

    之所以没走,是他对于天尊诀一事极为好奇,想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。许飞宁愿自尽也不肯说出那人身份,想必这其中大有文章。

    既然许飞现在已死,他只能从陈岳峰口中探听些许消息。

    “你究竟是何人,为什么会来这里?”待看完书信,陈岳峰露出惊疑之色。“陈老的事情我不知道,请三位离开此地。”

    许飞的遗书上只是交待他的后事,以及不要找武长风等人报仇的话。而这其中的隐情,他再清楚不过。

    能让许飞说出陈长老,恐怕此事已经牵扯到当年的事情上。

    虽然他知道陈老就是许飞的师兄,但这件事他不会告诉武长风。

    因为这件事如果又重新翻出来的话,不仅对许飞名声大有影响,就是整个鎏金会,恐怕都要受到牵连。

    他不想冒这样的险,也不敢违背许飞的遗愿。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赶紧将此事传书给总舵。

    至于武长风等人,他已经没有在谈下去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