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车熟路,两人不日就到了玉山派。

    “师父已经闭关,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。”迎接二人的,是宋清华。“师父闭关之前,将宗门之事交托于我。师弟有什么事,就直接对我说吧。”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师父从碧水宗回来以后,就直接闭关了。以往不论遇上什么事,师父也没有这般愁眉苦脸过。这让宋清华有些担心,怕师父闭了死关。

    一旦闭了死关,对外界之事再也不闻不问。至于何时出关,完全看闭关者的想法。但大多数闭了死关之人,此生都不会在出现在世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父王有一封信,要我亲自交给师父。”黄诚泰犹豫了片刻,还是将书信拿了出来。“不知道师兄可否方便,知会师父一声。”

    虽然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,彼此间的信任毋庸置疑。但这件事是凌王亲自交待的,即使是黄诚泰,也不敢善做主张。

    “闭关以来,师父对外界已经不闻不问了!”宋清华脸有忧色,也不接书信。“师弟稍等片刻,我去告知师父一声。至于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,他不敢说下去了。一旦陈阳华不理会凌王书信,就足以证明陈阳华闭了死关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以后玉山派的大梁,就要由他一人独自承担了。

    至于这份书信,也只有他代师父亲启了。他现在不过武师三等,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向陈阳华请教。如果猜测不错,他很难想象玉山派今后的情形。

    黄诚泰似乎也听出了他话中之意,点了点头,便不再多言。毕竟陈阳华对自己有提拔之恩,他也不想陈阳华就此闭关不出。

    只求这些都只是猜测,不会成为现实而已。

    “公子,我看陈前辈不会见咱们了。”等宋清华走后,武长风开口道。“碧水宗的事,想必陈前辈颇有感触。”

    听了宋清华所言,武长风已经明白这一次恐怕要空手而回了。

    同为第一宗门,如此轻易就被王府剿灭。如果黄诚泰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,玉山派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    武长风能想到这一点,陈阳华未必想不到。他如此做法,实是想与王府断绝往来。即使外人知道了这一层关系,到时候宋清华大可以将此时推到陈阳华身上。如此一来,才能保玉山派无恙。

    “长风,咱们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?”黄诚泰怔怔出神,一脸困惑之色。“当初留碧水宗一条活路,或许师父也不会如此忌惮咱们。”

    兔死狐悲,在所难免。但细细想来,碧水宗还没有到万恶不赦的地步。留他们一条活路,不禁能给天下宗门一个交待,更能让师父安心。

    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样一番情景,逼师父与自己断绝往来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,万不可妇人之仁。”武长风蹙眉,出言提醒道。“宗门本就与咱们有这微妙的关系,不是咱们可以改变的。陈前辈如此做,固然有他的道理在。但咱们切不可因为此事而改了自己初衷。”

    虽然与玉山派绝交,令王府没了依仗。但当初与碧水宗交手,玉山派也不能明面上支援自己。

    与其如此,倒不如给所有宗门一个震慑。虽然失去了一个不能依仗的宗门,却能换来王府的威慑之力。如此算来,王府并不吃亏。

    “这其中的道理,我自然知道。”黄诚泰有些无奈,但还是点头道。“只是师父于我有恩,咱们总不能将事情做绝了吧。”

    如此明知如此,当初对付碧水宗之时,他还是会选择先前的做法。但他毕竟师出陈阳华,不想因为此事而与他闹翻。

    武长风虽然说得在理,但他心里上多少有些不好受。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师父,不要真对王府失了信心才好。

    一炷香的时间以后,宋清华已然回转。

    只从他暗淡的脸上,就能猜出结果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,师父不管此事了吗?”黄诚泰当先迎上,一脸焦急道。“难道师父就不知道,父王是什么脾气吗?”

    身为王府的王爷,又岂容他人拒绝自己的。如果此事让凌王知道,玉山派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
    陈阳华即使不顾及自己颜面,最少也应该对凌王有所忌惮才对。但从自己这个大师兄的脸上,他隐隐看出了什么不好的兆头。

    “师父没有说,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了。”宋清华颓然坐下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“我看师父是真闭了死关,不再理会凡尘俗世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,但却已经发生的事实。陈阳华对王府的事都不管不顾,很显然已经将玉山派彻底交给自己了。

    此事关系到玉山派的存亡,他也不敢善做主张。如果黄诚泰执意要将书信留下,他只能召集诸位长老,商讨是否接下书信了。

    但对于他个人而言,如果黄诚泰有所求,他当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,尽量帮他一把。至于要拉整个玉山派下水,他却没有这个胆量。

    碧水宗的例子在,由不得他不忌惮。

    “死关?你确定?”黄诚泰也是一脸惊讶,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。“师父已经是一等武师,闭死关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他很清楚,死关意味着什么。不出意外,自己这一生恐怕也见不到师父了。与王府的事情相比,师父的存在与否,倒显得重要多了。

    见宋清华久久不答,黄诚泰彻底绝望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,大局为重。”武长风皱眉,出言提醒道。“陈前辈有他自己的决断,公子不用担心。眼下王府的事要紧,还请公子及早定夺。”

    这件事并没有在武长风的意料之外,是以他并不如何吃惊。虽然老爹与他有旧,武长风也只是觉得惋惜罢了。

    但眼下王爷出征在即,可没有时间给他伤感。他这是逼着黄诚泰早做决断,好重新确立王府与玉山派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书信我留下了,至于要不要拆开,师兄看着办吧!”黄诚泰醒悟过来,将书信塞进宋清华手中。“不管师兄如何决断,我绝不会让师兄为难。”

    他很清楚自己那个父王,绝不会放任玉山派如此。但自己从中圆场,可以将此事瞒过去。

    他毕竟在这里习武十年,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。放任玉山派步碧水宗的后尘,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。现在他能做的,也只有尽力庇护玉山派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