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水宗虽然是大宗门,但不代表门下弟子别人都认识。为了防微杜渐,走了漏网之鱼。山下那些人宁可错杀,也不肯放过一人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便引起了罗刹宗等宗门的强烈不满。不过他们的不满并没有放在山下那些人身上,而是放在了碧水宗身上。

    众人退回来,也没有再与周锐攀谈的意思。只是寻了一处空旷之地,就地盘膝而坐。商量对策之际,也等自己宗门派人来接应。

    碧水宗发生如此大的变故,他们不相信宗门收不到消息。而那些小宗门只围不攻,看来还是有些忌惮碧水宗的实力。

    他们倒不是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,而是怕受到碧水宗的牵连。等宗门派人前来,他们自然有办法脱身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就苦了碧水宗了。上千人被堵在上门之上,这是碧水宗开宗立派从来没有过的事。他们很清楚,那些小宗门为何不动手。他们真正惧怕的,其实并不是碧水宗的底蕴,而是担心王府的报复。

    只要王府不派人前来为自己开脱,三两日之内,这些人定然会强攻上山,将碧水宗夷为平地。

    但想王府声援自己,又怎么会有这种可能。现在周锐才真正意识到,走漏消息的,并非是吴振南,而是王府。他们这是要将碧水宗赶尽杀绝,不给碧水宗半点活路。

    “宗主,现在该怎么办?”大殿之内,一行人神色憔悴。“要不咱们拼死突围,或许还能有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人一旦被逼急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为了活命,有时候会不惜与天下为敌。现在的碧水宗,就是这样一种情况。

    “当真动起手来,那咱们就百口莫辩了。”周锐摇了摇头,两鬓已现斑白。“再想想,还有没有其他法子。”

    急中生智,往往能有不一样的想法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周锐心中已经有了一条计策。只是这一条计策,估计全宗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同意。但只有这一条计策,能保全宗无恙。唯一不能保全的,就只有他自己的性命。

    众人枯坐半夜,眼见天色渐明。周锐忽然发话,让众人回去休息。给出的理由很简单,即使死战,也要有那个精力。

    劝说无果之下,众人这才悻悻退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待众人走后,碧水宗宗主,悄然出了山门。

    他的出现,立时引起了山下众人的骚动。只是畏惧周锐武功,一众人等只是将他围住,并没有动手的勇气。

    建功立业,一战成名,那是年轻一辈的想法。但明知是送死之后,这股热情,便被冷静所取代。没有正真的强者出现以前,谁都不会贸然对周锐出手。

    一等武师的实力,可不是他们合力能够围杀的。

    即使事成,自己也要折损不少人。到最后,又哪里有实力与其他宗门争夺碧水宗的地盘?

    “周兄,别来无恙啊!”一声长啸,打破了僵局。“想不到闹得最欢实的,却是最奸猾的。”

    陈阳华的出现,无异于给了山下众人底气。有陈阳华出手,他们便不再顾及周锐。杀上碧水宗,也只是旦夕之间的事。

    “各位如果如此轻易相信了王府的鬼话,那周某无话可说。”周锐淡淡撇了众人一眼,眼中满是不屑。“周某本以为能在江湖中立足的,都是有血有肉的好汉。没想到各位不过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夫,王府的片面之词,就能搅动江湖上的血雨腥风。难道各位就甘心受王府欺压,任凭王府拿捏?”

    求生是人的本能,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例外。但凡有一丁点的可能性,人都会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,想法设法的为自己开脱。

    此时的周锐,便牢牢抓住宗门与王府之间的矛盾这一根稻草。以期能说动这些人,留碧水宗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昨日的传言,咱们或许会相信周宗主的慷慨陈词。”陈阳华微微一笑,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。“周宗主现在说这些,难道不觉得是在欲盖弥彰吗?”

    事实上,他的出现,并不是他本意。凌王府二公子的修书,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。只是从碧水宗被围情形来看,就知道与王府合谋的后果。如果黄诚泰说自己是玉山派的弟子,那么玉山派将是下一个碧水宗。

    他不想步碧水宗的后尘,更不愿为与自己有间隙的碧水宗开脱。能将此时平息下去,才是对自己,对宗门最好的决断。

    所以无论周锐说得如何天花乱坠,他也不会有一丝动摇。王府要灭碧水宗,不是他玉山派能够左右的。

    宗门可以灭,但王府却不会亡。如果碧水宗知道这个道理,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碧水宗真与王府有勾结,各位岂能收到这样的消息?”周锐一怔,随即大笑道。“难道各位还看不出来,这不过是王府的阴谋诡计罢了。”

    垂死挣扎的好处就在于,能够绝地逢生。能坐到宗主位置上的人,都是心志坚定之人。不到最后关头,他不会轻言放弃。上千弟子的性命,都捏在自己手中。他可以对自己不负责,但不能对那些弟子不负责。

    “与这条消息一同散播出去的,如果是碧水宗与王府开战,那咱们定然深信不疑。”陈阳华别过头去,不敢再看周锐。“但为何只是传出了与王府合作的消息,却没见碧水宗有什么动静?这其中的关键,想必周宗主比咱们要清楚得多吧。”

    兔死狐悲,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。同为宗门,碧水宗落到这样的下场,这让陈阳华不禁后脊生凉。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一点利益,自己也不会收黄诚泰为弟子。至于现在,自己也不会与碧水宗为难。说不定弄清楚了其中的原委,自己还能与碧水宗站在一处,一起为宗门谋得更多利益。

    但,现实往往与自己所想违背。这一切的或许,已经变得不可逆转。现在他能做的,只能顺着王府的意思,将碧水宗灭掉。从这件事中,他吸取的唯一教训,就是不能得罪王府。否则,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“没错,老夫确实有些心动了。”周锐瞳孔放大,死死盯着陈阳华。“敢问在站的各位,又有哪一个不是为了名利而来到这里的?我身为一宗之主,自然要为弟子们考虑。此事皆是我一人独断而行,与碧水宗弟子无关。各位有什么意见,就冲着我周某一人来便是。但有一点,碧水宗不会与王府合谋。”

    说罢,周锐提剑向喉。一股滚烫的鲜血,染红了所有人的双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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