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少妇收拾东西同时进行的,还有大殿之内的议论。(书^屋*小}说+网)

    “按我说,他就应该被赶出去。”殷文军一脸不快,抱怨道。“也只有宗主海量,才会容忍他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一个人心中有了不满,必然会找地方发泄出来。对于一般人来说,他们发泄的方向是引起自己不满的事或人。但有时候条件不允许的情况,他们会将这样的不满转移到别的事情上面。

    此时的殷文军,正好属于后者。被宗主呵斥之后,心中的不快自然不能落在陈山冺身上。找到了吴振南这样的发泄对象,也是不错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老殷这句话我赞同,这吴振南也太不识抬举了。”陈山冺一脸愤恨,倒与殷文军同仇敌忾起来。“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,十年来也没见他有什么妙论。”

    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这句话不仅仅是一句明言,更是一个公理。

    特别是一个人行事作风,与其他人都格格不入的时候,这个人无论又多么优秀,也会招到众人排挤。

    很不幸,吴振南现在的处境,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对象。

    他考虑问题确实比众人要高明许多,只是孤傲的性子,使他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。因此大殿之中,倒有多半人对他表示不满。

    “好了,别又一茬没一茬的。”周锐打断众人话头,严肃说道。“先解决了王府的事,其他都好商量。”

    一个人纵使再有本事,身上也会有缺点,吴振南也不例外,这些缺点初时可能会被当成是有本事之人身上,特有的一种脾气,但时间长了以后,这种缺点就变得让人难以接受了。

    周锐可以用自己的红粉佳人,换取吴振南为自己效力,但他却不能一直容忍吴振南如此目中无人,更何况现在众人都对他意见颇深,他更没有理由为吴振南说好话了。

    只是捡了芝麻丢西瓜的事,很少会在一个掌权者手上发生,在周锐身上,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现在的情况,无疑是王府的事为先,他不会傻到先去处理吴振南的事,等王府的事情尘埃落定,他再找吴振南好好说说也是不迟。

    “方才吴先生所言,各位可有什么想法。”见众人不语,周锐问道。“吴先生人虽然放荡了一些,但话却从来没有乱说过。”

    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一个有本事的人,即使胡言乱语,说出的话也会比其他人有用。

    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一点,但他作为一宗的宗主,可不能忽视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虽然,吴振南确实放荡了些,但他的话,还是有着一定深意的。

    “我看他就是想咱们快点被灭,好离开这里。”殷文军不忿,继续攻击道。“王府现在既然许诺了咱们,无论答不答应,对咱们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,现在与王府动手,无异于自绝财路。”

    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别,不在于手中所做的事,而在于他考虑的问题。

    即使是一个农夫,如果整日里考虑的是国家兴亡,久而久之之下,他就不再是农夫了。而一个将军,如果整日里考虑的是如何提高田地里的收成,长此以往下去,他这个将军的位置恐怕不保。

    现在的殷文军,考虑的只是宗门的利益,而不是宗门的存亡,如此一来,宗门所面临的危险,他就视而不见了。

    至于殿内其他人,现在恐怕都是他这般的想法,一时之间,他们还没有意识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“如此说来,各位是不赞成吴先生的说法了?”周锐眉头微皱,打量殿内众人。“既然如此,那各位觉得咱们是战是和?”

    虽然身为一宗之主,但宗门却不是他周锐一个人的,既然所有人都不同意吴振南的做法,他自然不能特立独行。

    要知道,如此做法,要有一个足够的理由,而现在,他并没有猜测出吴振南这句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周锐虽然不明白吴振南为什么会如此说,但他极为肯定,吴振南这句话必然有他的道理在。

    只是在众人的怨恨之中,他不能站出来为吴振南辩解几句,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场,所以虽然觉得有听出吴振南的必要,也只能顺着众人的意思行事,不然自己最后的结局,恐怕与吴振南没有两样。

    这就是谋士与宗主最大的区别,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畅所欲言,而另外一个,则必须审时度势,思量再三而行,即使觉得有些事需要为之,却只能隐忍下来。

    抛出这个问题的王府,本来就没有打算能得到什么答复,这是一个圈套,一个能让碧水宗走向灭亡的圈套。

    也正如王府预料中的一样,一整天的商议之后,碧水宗还是没有得到一个统一的意见,虽然四条可取的意见,最后被缩减为两条,要么战,要么和,但人多口杂之下,碧水宗仍然没有半点动静。

    月黑风高之时,吴振南带着他貌美如花的妻子,悄悄出了碧水宗。

    而随着他的离去,王府许诺碧水宗的条件,也跟着一起扩散了出去。

    吴振南可以对天发誓,这件事绝不是他泄露出去的,但当碧水宗众人得知此事,又找不到吴振南之后,就将这件事归于吴振南身上了。

    然而,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将吴振南找回来当面对质了。

    因为碧水宗外,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与王府勾结,无异于与武林为敌。

    对于山下的事,碧水宗也无暇理会。

    此时虽是深夜,大殿之内仍旧灯火通明,与碧水宗交厚的其他宗门此时都坐在了大殿之上。

    “周宗主,难道你就不说说是什么情况?”寂静的大殿,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“好一招暗度陈仓,难道周宗主想就这么将咱们卖了?”

    质问有时候并不是怀疑,而是在确认,其中的程度,更偏向于信任。如果真的确认了,又何必质问?直接带着弟子离去,然后想碧水宗发难,又何必与他们多费唇舌?

    他们之所以留下来,是不相信碧水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只是为了讨好凌王府,只是没有亲耳听他们承认以前,众人还是不敢妄下定论。

    “各位息怒,没有的事!”周锐赔笑,心中已经隐隐觉得不妙。“如果碧水宗真有这个意思,各位还能安然坐在这里?”

    实力,才是决定自己话语分量的标准。没有实力的人,说出来的话再有道理,别人也只会当屁给放了。但有了实力以后,即使放个屁,别人也不敢轻视。

    周锐有这个实力,碧水宗也有这个实力。所以他这一句话出口,殿内便没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