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的办事效率极高,远远超出了武长风的想象。黄诚泰无奈之下,于昨晚同意了武长风的意见。到今天早上,外出求援的众人,都已经回来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隐隐觉得,那些年事已高,退隐山林的前辈的行踪,王府都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不过,这些都不是重点。重点是,到晌午时分,已经有不少人前来王府。而到来的人数,还在逐渐增加。

    二公子小院内,武长风与黄诚泰二人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“现在咱们该怎么办?”黄诚泰望着武长风,露出询问之色。“难道要与碧水宗正面交锋?”

    他本来对求援一事不抱任何希望,没想到结果却出乎他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他能取得联系的人,不过数十人,前来相助的,却有数百人之多。这些人中虽然没有一二等的强者,却也是六等以上的高手。而论年纪,这些人多数是二三十岁左右的青壮年。与那些退隐的老者相比,体力却要强出数倍。

    有了这一批人帮忙,他有了与碧水宗正面交手的底气。

    “不成!”武长风摇了摇头,若有所思道。“还是让他们先打起来,咱们坐收渔利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王府有人相助,碧水宗也有。如果正面与他们交手,最后得利的还是宗门。打了一个碧水宗,王府已经元气大伤。如果再冒出一个碧水宗来,那王府又如何应对了?

    他想的是解决王府的麻烦,而不是给王府制造更大的麻烦。虽然他极想将碧水宗灭掉,却只能暂时忍让些时日。

    “天水宗那边没有动静了,我看他们是怕了。”黄诚泰有些泄气,倒在椅子上说道。“想让他们打起来,恐怕没那么简单吧!”

    武长风的想法确实可取,但却很难实现了。挑拨离间的事他们已经做过了,想再威胁天水宗他们,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事在人为,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武长风收回思绪,微微一笑道。“不知道与王府有瓜葛的宗门,最后会落到什么下场?”

    任何事情,都不能只盯着一面瞧,钻了牛角尖,就很容易走错路。有时候换个角度去思考,或许会得到不一样的效果。

    当然,前提是你确实足够努力,但却没有收到任何成效。正如对付碧水宗一事,武长风想尽了办法,最后还是引不起宗门乱斗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发现,你越来越坏了。”黄诚泰腾的坐起身来,一脸兴奋说道。“你这是要让碧水宗成为武林公敌,使其孤立无援啊!”

    这一招釜底抽薪,他自认是想不出来的。别说与碧水宗合作了,能不杀他们就算好的。

    但现在用这一招,无疑是最好的手段。不但能使王府置身事外,更能使其他宗门仇视碧水宗。

    打着对付王府的旗号,却干着与王府合谋的事。此事若是传出去,不用王府动手,自然有人会对付碧水宗。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但唯恐此事泄露出去,又怕有人识破了王府的伎俩。武长风嘱咐两句,不可做得太过明显。

    黄诚泰这才吩咐下去,让人处理此事。

    其实这件事想起来很复杂,做起来却很简单。

    黄诚泰命人给碧水宗送了一份礼,一份无伤大雅的礼。这份礼仅仅是一句话,一句碧水宗不可能做到的空话。

    将与碧水宗合谋的宗门名单交出来,王府许诺大周西疆的药材生意交给碧水宗。

    这一句空话,任谁都不会相信。但巨大诱惑之下,碧水宗却犹豫了。

    西疆盛产药材,是大周药材的主要来源。如果能得到王府肯定,那碧水宗就可以大张旗鼓的贩卖药材。药材中的暴利,可以使碧水宗很快强大起来。

    有了足够多的钱粮,碧水宗可以做很多事。这其中,包括优先招收资质上乘的弟子。有了这些弟子,碧水宗的实力则会更加强大。到时候一统大周武林,成为大周第一宗门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

    当然,这是碧水宗宗主以及众多长老的想法。也因为这件事,他们迟迟不决。

    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殷文军涨红了脸,亢声说道。“他们什么时候提不好,偏偏在这个时候提。我看他们就是心虚,想让咱们放过凌王府。”

    张成亮是自己的徒弟,而当日为难凌王府二公子的也是他。现在王府摆明了要和碧水宗讲和,王府不可能轻易放过他。

    宁可杀错,也不能放过。他不能同意其他人的决定,自然不能答应王府的要求。

    “我看未必,不然他们要其他宗门的名单干什么?”坐在他对面一人带着轻蔑之意,淡然说道。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我看就这么着吧。即使真将王府打服帖了,咱们也未必能捞到比药材生意还好的事。”

    如果能灭掉王府,他自然不会同意王府的要求。但灭王府,等同于造反。即使有这个实力,碧水宗也不会如此干。更何况,碧水宗与军队相比,实在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“江湖越老,胆子越小。”殷文军冷哼一声,撇嘴道。“我说陈老,您老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。别人施舍的,与自己争来的能一样吗?”

    执事与长老的地位,在宗门都是超然的。平日里都在为宗门办事,倒也没什么冲突。但长老毕竟是长老,而执事只是执事。真有什么大事,长老的地位就显现出来了。

    殷文军为了避免陈山冺的意见得到宗主的认可,直接切其要害,让他与自己争执。

    “乳臭未干,口气倒是不小。”陈山冺脸色通红,冷冷说道。“当年你穿开裆裤的时候,我就已经提刀杀人了。论胆色,你小子还嫩着呢!”

    在江湖上混的,有几个是胆子小的?只是能轻而易举得到的,又何必用性命去换?他确实过了意气风发的年纪,考虑问题也不仅仅是用拳头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,咱们是来商议此事的,不是来吵架的。”周锐轻柔眉心,淡漠说道。“你们说自己的意见就是,没必要左右别人的言行。”

    身为宗主,可不仅仅是一身武艺就能执掌一宗的。眼见堂前火药味越来越浓,不适时制止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正如周锐所言,他召集众人只是想听听众人的意见。在他心里,其实早已有了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