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碧水宗的事你先别管,我有几件事要问你!”黄诚泰再次示意他坐下,脸上淡漠从容。“你能将这几件事说清楚,再讨论碧水宗的事不迟。”

    他早上去见了凌王,已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给凌王听了。只是凌王沉吟一阵,随后不怒反笑。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,说要见一见武长风。

    正是这几个问题,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了。轻易相信人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而对于这几个问题,他也极为好奇。想先从武长风口中得知具体情况,免得与宗门发生误会。

    “公子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武长风没有再推辞,在黄诚泰对面坐下。“现在还有什么事,比对付碧水宗更重要的?”

    他一心想着早点回到王府,就是为了能尽早铲除碧水宗。一旦等他们反应过来,有了防备之下。王府再去对付他们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    但此时见二公子风雨不动的模样,他心里好生气闷。只是毕竟二公子才是真正掌权之人,他只能听从。

    “对付碧水宗是挺重要,但理由却不能不充分。”黄诚泰望着武长风双眼,想从他眼神中看出什么来。“你说说吧,与张成亮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这句话是凌王说给他听的,他现在原话说给武长风听。一个奸细不管他隐藏得多好,被人质问之时,眼神中总会有一丝异样。只要找到这一闪即逝的异样,就能有七八分的把握判断这人是不是奸细。

    但他看了许久,也没在武长风眼中看到这一丝异样。反而从武长风深邃的眸子中,他看出了一丝凄凉的味道。他心里也不好受,毕竟武长风跟随了他这么长时间。若说武长风是奸细,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。

    但王府利益在前,他不敢拿此事开玩笑。如果武长风真是碧水宗派来挑事的,那后果将不堪设想。为了谨慎起见,也只能让武长风委屈一阵了。

    大不了,日后自己再好好补偿他一番就是。

    “公子,你这是在怀疑我?”武长风一脸不敢相信模样,诧异望着黄诚泰。“既然公子怀疑我,为何不先将我抓起来?”

    他能感受到黄诚泰的不忍,也能体会他的处境。但即使如此,他心里也不好受。自己为他出生入死不说,更为王府考虑深远。没想到到了最后,自己还要被他们误会。

    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,也不能原谅他们如此做法。即使心智如武长风这般,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“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,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。”黄诚泰将眼神挪开,不敢直视武长风。“只是此事干系重大,我不能不问清楚。如果你能证明自己,父王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从武长风的态度,对武长风已经有了七八分的信心。但没有了解事情真相以前,他还不敢妄下结论。等武长风仔细将事情原委讲出来,自己再做判断不迟。

    更何况,与宗门开战,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我无话可说了!”武长风眼神暗淡下来,心如刀绞。“想知道我为什么与张成亮结怨,公子还是去问王文平吧!”

    他从黄诚泰口气听了出来,他确实在怀疑自己。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,他们也是半信半疑。自己最想帮助的人,居然疑心到了自己身上。这种境遇,如何能不让他心痛了?

    事已至此,自己再多言也是狡辩。不如让旁人来说出此事,或许自己还有一丝转机。

    “王文平?也是从书院过来的?”黄诚泰一脸诧异,又重新扫视起武长风来。“他怎么认识张成亮的?难道他与碧水宗有什么瓜葛?”

    他本以为张成亮与武长风有仇,只是他们两人的苦肉计。没想到此事居然与王文平有关,说不定他才是碧水宗派来王府的奸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下意识的开始询问起武长风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他的事,公子去问他就是了。”武长风拉着脸,不想说话。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先告辞了!”

    他年幼失去双亲,已经体会过孤独的滋味。照理说遇上这样的事,他应该能平静处理才是。

    只是他在天岳书院十年,却没有一个朋友。到王府与黄诚泰结识,已将黄诚泰当成了自己兄弟一般。他自以为是的认为,黄诚泰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自己用心。

    没想到经历了一番波折,他还是对自己不放心。此时被自己视为兄弟的人怀疑,他才正真体会到人情冷暖的滋味。心如死灰之下,不想与黄诚泰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我会问清楚,你不用担心。”黄诚泰有些担忧望着武长风,言语中透露着关怀之意。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,哪怕埋怨我几句也行!”

    他与武长风相处许久,从来没有见到他这般神色过。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,让他心里不好受。他想弥补武长风一番,让他心里舒坦些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,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!”武长风站起身来,恭敬一礼。“公子有什么吩咐,差人到我住处去就是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极想发泄一番,好好质问黄诚泰为何会怀疑自己。自己真心对他,他为何会以为自己别有用心。

    但他清楚黄诚泰的处境,换了是自己也会如此做。话到了嘴边,却又咽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可以对自己起疑心,但自己却不忍心责备他!毕竟,他算得上是第一个被自己在内心称为兄弟的人。

    见黄诚泰欲言又止,武长风点了点头。出了西院,径直朝自己小岛而去。

    碧秋碧水二人见他回来,忙上前相迎。询问几句,武长风却不答话。只是简单‘嗯’了几句,埋头想着心事。

    见武长风如此,她们知道武长风心情不好。不知道事情原委之下,只能守在一旁不言不语。

    半天时间,武长风坐在独墅小院石桌旁一动不动。他没有再想着去练功,也没有去想如何对付碧水宗。

    半天的时间,他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。我这样掏心掏肺的做事,究竟是为了什么?

    他想了不下一百种回答,却没有一个令自己满意的。但他仍旧不肯放弃,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。以至于对周围的事,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“长风,父王要见你!”黄诚泰不知不觉到来,脸上带着歉然。“是我不对,我不该怀疑你的。”

    见武长风一人枯坐在石桌旁,黄诚泰的心也为之一紧。都是自己胡乱猜疑,才会让他变成这般。

    想到他与自己一同采药炼丹、两次不要命的相救自己时,他都没有过这般神色。但自己的一句话,便让他变得心灰意冷。

    他实不知道,自己该如何才能弥补武长风心中的伤痛。唯有亲自前来相请,才能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。

    他已经从王文平哪里知道了事情经过,知道武长风与碧水宗并没有瓜葛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,懊恼得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,才能稍稍减轻点自己的罪过。但事已至此,他只能尽量安抚武长风,让他心里好受些。

    他在内心发誓,自己再也不会怀疑武长风半点。即使全天下人都怀疑他,自己也不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