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诚泰一脸颓然做了下来,目光中原本炙热的眼神,因为武长风的这句话,也已经熄灭了。

    “难道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成,只能等了吗?如果圣上没有册封我的意思,那咱们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凶手逍遥法外!”

    对于黄诚泰的问题,武长风也曾经想过,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,以至于整个大周朝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    而世袭罔替的王爵,只有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,才会中断。

    说得简单一些,放在凌王府,除非二公子也遇刺身亡,不然凌王府的爵位,就不可能落空。

    摇了摇头,对黄诚泰说道:“只要二公子听取我的意见,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,更何况,咱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做!”

    原本嗤之以鼻的黄诚泰,在听了他后半句话之后,想的格外兴奋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说他已经坐镇王府,而现在王府又是多事之秋,对于他来说,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。

    然而有武长风在,王府内外的事情都不用他操心,而凌王爷新去,朝廷也不愿随意惊扰凌王府,一来二去之下,他便闲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真的想找点事情给自己做,只是又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    并不是他的体力不行,而是他的能力。

    对于处理王府的事情,他没有武长风在行,又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,他都无法考虑周全,而这些事情武长风安排下去,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,即使他真的横插一脚,不但帮不上武长风一点忙,反而会给武长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    至于朝廷方面的事情,因为他还没有正式被册封为凌王,所以早上是不用上朝的,对于朝廷的事情,他现在也不需要过问。

    更何况,老王爷在的时候,他一直都在习武,偶尔有了空闲,也只是游山玩水,最多也只是参与一些宗门的事情,他对于朝廷的事情,实在不怎么熟悉。

    一来二去之下,他现在最大的作用,就如同一颗定心丸一般,只能安抚王府众人的心,至于其他的事情,他却一点也帮不上忙。

    武长风给他的建议是多了解朝廷上面的事情,以免到时候奉为凌王之后,对朝廷仍然没有贡献,如此一来的话,他即使承袭了凌王之位,也不可能在朝廷之中产生上面影响。

    到时候凌王府所面临的问题,将还会再出现,而且,只会愈发的严重。

    然而,老王爷毕竟刚走,加上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在忙碌,他自己一个人想要静下心来翻看老王爷遗留下来的总院,也无法定下心来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,比之王府最低贱的下人都要不如,这种感觉,如同躺在火堆之中的湿柴,虽然有心要释放自己的光和热,但就是无法点燃自身。

    而此时武长风的这句话,如同极为猛烈的火星,将这更湿柴上面的所有水分都蒸发掉了。

    自己同样可以释放自己身上的一切,同样可以为这一堆火送上一份热量,自己终于不是那个只是躺在一遍的闲人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希望,给予他的,不仅仅是一颗热切的心,更是一份希望,一份能够点燃自信的希望。

    我也是王府的一员,也能为王府贡献自己那一点微薄的力量了。

    怔怔看着武长风,只等着他说出下文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当黄诚焉离开王府的时候,她脸上虽然还笼罩这一沉郁郁不乐的神情,但眼神中的死气,却已经消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起因,自然是因为听了武长风的计划,对于计划的内容,她虽然一直半解,作为夏国的太子妃,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计划的详细内容,但她能感觉到,武长风的计划无论成功与否,对于王府来说,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。

    王府有武长风这样的人在,她也可以安心的回到夏国去了。

    至于她在夏国的情形,自然不用武长风多问,看护送她的仪仗队就知道,她在夏国的地位一定不低,黄诚泰坚持要将他们送出城门,一再劝说无果之下,黄诚焉也只能由着他了。

    因为武长风的关系,黄诚焉并没有出现在送行之列,这倒是让武长风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而在夏国的仪仗队之中,武长风再一次见到了熟人。

    上一次负责迎接黄诚焉的将军,张飞薛。

    见黄诚泰与大小姐两人在小声的说话,武长风打了个招呼,便朝张飞薛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张将军,好久不见!”

    此时的张飞薛看武长风的眼神,多了几分尊敬,当初武长风交给他的那些宗门弟子,让太子在夏国的威望大涨,这件事说起来,自然要感谢武长风了。

    所以,见到武长风之后,他也客气的还礼道:“武总管,好久不见!”

    武长风微微一笑道:“上次是形势所逼,得罪了张将军的地方,还请将军见谅!”

    张飞薛知道他来找自己,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的客套,点了点头道:“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武总管,让咱们捡了个便宜,现在夏国宗门对太子的态度,已经好了很多,如果没有武总管出手,太子的脸面恐怕要丢尽了,武总管有什么吩咐的,尽管直言就是了!”

    武长风心中暗赞一声,痛快!

    其实他来找张飞薛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只是想找他打听点事情而已,张飞薛虽然是太子的贴身护卫,但他毕竟是军队出身,对于军队的事情,比一般人要知道的多。

    虽然夏国与周国比起来,要弱小得多,但朝廷上面的事情,却也是大相近庭,差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上面大事,只是有些问题不明白,想要请教张将军而已。”

    武长风故意顿了顿,见张飞薛暗松一口气,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会狮子大开口。

    微微一笑道:“张将军是军伍出身,对于军队的等级制度应该极为熟悉,不知道军中的都督,是怎样一个职位?”

    原本放松下来的张飞薛,在听见武长风的问话值周,松懈来来的神经,又立刻紧绷起来。

    军队中的一切,都是一个王朝的机密,对于军队之中的事情,尽量不要提及为好。

    而且,夏国与周国虽然已经联姻,但这并不代表两朝就能互通如此重要的机密,此时武长风忽然问及此事,倒让张飞薛忽然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难不成周国与商国开战只是幌子,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吞并整个夏国?

    见张飞薛一脸的紧张,武长风无所谓的笑笑道:“张将军不要紧张,我只是为督军这一职位而已,并没有问夏国的督军是谁,我毕竟只是一个总管,无法接触到如此这些事情,如果张将军不方便的话,可以不说!”

    张飞薛愣了片刻,见武长风脸上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,刚才提起来的心,此时总于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虽然督军这个职位,在军队中的地位已经很高了,但对于行军打仗的军队来说,他却只是一个闲职而已。

    更何况,正如武长风所说的一样,他只是问军职,并没有问人,只是这一点,就足够表明他对夏国并没有什么意图。

    更何况,商国的军队编制,与夏国的差不了多少,武长风想要知道这件事情,等黄诚泰承袭王位之后,便能很容易知道了。

    这里面,只是隔着一点时间而已。

    顺水推舟的人情,他又何乐而不为了?

    微微一笑,缓解了气氛的尴尬道:“武总管说的哪里话,这又有什么不方便的,督军只是一个文差,负责督办军中的各项事务,简单点说,朝廷的指令下发下去传到军队,都是通过督军,这样一个闲差,难道武总管感兴趣?”

    听他这么解释,武长风就明白多了,这么说,许将军并没有说谎,凌王爷之所以孤身犯险,就是因为这个许督军在背后捣鬼。

    然而,武长风派人查过许督军的家室背景,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,如此说来,是另外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。

    虽然很想继续在问下去,给督军传话的,一般都是什么人,但想到张飞薛先前的神色,武长风还是止住了话头。

    他现在即使知道是那些人能给许督军下命令,他也没有那样的权利去盘问这些人,唯有等二公子接替了王位之后,自己才能如鱼得水的查探此事。

    点了点头道:“多谢许将军相告,武某在这里谢过了!”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,见黄诚泰二人已经在道别了,知道仪仗队即将启程,武长风又对张飞薛说道:“如此,大小姐就麻烦张将军照顾了,夏国那些宗门如果再敢找贵国太子麻烦的话,张将军可以传话给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,却让张飞薛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下。

    夏国宗门的厉害,他是领教过的,就如同缠在脚上的袋子一般,你越是想摆脱它,它越是形影不离,你不去管它了,它倒是安分起来了。

    上一次夏国八大宗门的弟子,都落在了武长风手中,只是这一种手段,就足以说明武长风实力。

    张飞薛也不是傻子,知道武长风不可能带着大周江湖中人前往夏国,他如此说的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他口中提及的大小姐,也就是现在夏国的太子妃。

    不禁朝马车方向望了一眼,见太子妃已经钻进了马车之中,张飞薛点了点头道:“太子妃如果出了什么事情,我拿人头来向武总管谢罪!”

    他能轻易将夏国浮雷宗的弟子抓住,说明他的实力已经在浮雷宗之上,太子现在对其他小宗门都极为忌惮,更不用浮雷宗这样的大宗门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又足以匹敌浮雷宗的实力,一旦做出什么事情来,恐怕不是太子现在所能承受的。

    武长风可以为了太子妃不顾一切,但太子却不能因为太子妃出现意外,而失去统治整个夏国的机会。

    面的武长风的这句再明显不够的话,他自然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了。

    而武长风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,心里极为舒畅。

    张飞薛的武功虽然不是顶尖的,但有他保护大小姐的安危,自己就可以放心了。

    更何况,自己这般威胁之下,大小姐在夏国的日子,也会好过一些。

    点了点头,便不再与张飞薛多言,目送一行人离开,黄诚泰已经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和他都说些什么,我看他很怕你的样子!”

    武长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,转身朝着凌王府方向走,便走便说道:“没什么,只是闲聊了两句而已。”

    黄诚泰并不是那种细心的人,对这些事根本没有什么概念,他或许不知道,远嫁他乡的女子,最渴望的,便是娘家人的支撑!

    武长风看得出来,黄诚焉虽然什么都没说,但从她的一言一行之中,武长风都能感受到她对王府的不舍。

    既然黄诚泰不出面替他撑腰,这件事也只有自己来做了。

    不过看张飞薛的表现,效果似乎还不错!

    黄诚泰却不干了,追上前去,忙问道:“这么神秘,难道连我也不能说?”

    此时左右除了几个随从的武师以外,根本没有外人,两人在一起时,那种亲密的关系又显现了出来,从两人的举止来看,此时武长风仿佛才是最大的那个。

    微微一笑道:“不是不告诉你,而是告诉你了也没用,如果你要做这些事的话,很早以前就做了,既然一直没有做,现在也没有必要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无论是当初抓到夏国宗门的弟子,还是在凌王城为难张飞薛,武长风的目的很单纯,也很简单,只是为了大小姐嫁到夏国之后,能过过得安稳一些。

    刚才他与张飞薛的那番谈话,同样也是处于这样一个目的。

    而这些事情所有的参与者之中,都没有黄诚泰,现在告诉他这些事,只会让他觉得懊悔而已。

    与其说出来让黄诚泰感激自己,倒不如让他专心应付眼前的事情。

    两人边走边聊,如同亲兄弟一般,知道城门前,武长风这才放慢了脚步,让二公子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私下里两人可以争吵得面红耳赤,也可以因为一点小事而扭打在一处,但在外人面前,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,该有的尊重更加不能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