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凌王爷新故,多少有些忌讳,如若不然的话,黄诚泰真想狂欢一夜,让原本颓废下来的士气,彻底的高昂起来。

    在武长风的建议之下,黄诚泰决定,所有人的月奉增加一两白银。

    虽然不多,但这足以让全府上下沸腾起来了。

    原本想着如何偷懒的人,现在已经开始抢活干了,原本无所事事的人,现在也跟着大伙动起来了,原本心中打着小算盘的人,此时已经变得大公无私起来。

    毕竟王府的事情是固定的,一天的事情都只有那么多,将这些事情做完了,他们自然能落得清闲了。

    整个王府都忙碌了起来,原本沉积的灰尘被清扫,原本枯萎的花盆已经被新苗取代,除了那些贴身的技师伺候在一旁,没有一个人是站着不动的。

    看到这样的情形,武长风很欣慰,黄诚泰也很满意,只要有这股势头在,凌王府依旧还是原来的凌王府。

    然而,有一人却不怎么高兴了。

    这个人并不是被人,正是王府的三小姐。

    她虽然服气离开了议事厅,但并没有立刻离开王府,而赵丹珠又有意要将她留下,所以直到傍晚时分,她才将黄诚语的包裹收拾好,以至于想要离府的黄诚语,不得不在府上多待上一日。

    “哼!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就是说几句大话么?我只是不想做而已,不然我一定比他做得好。”

    看着院外忙碌的声音,黄诚语的嘴巴嘟了起来,当时对于眼前的事实,她又不得不承认武长风的能力。

    只是半天的时间,他就能做到这样,如果让他长久待在王府,那王府的人,岂不是唯他的命令是从了?

    到时候别说他敢打自己了,就算是二哥,他恐怕也不会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心中一面盘算着得失,一面计算着什么时候将武长风逼走最为合适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承认,现在的王府,确实需要这样一股动力,但如果这样的动力长期存在下去,对于自己这个主人的威胁,将会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“是是是,咱们三小姐只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而已,如果咱们小姐真想做,又哪里有他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赵丹珠小心翼翼的说着,一双眼却一直盯着黄诚语在瞧。

    对于她来说,三小姐固然重要,但比起整个王府来,三小姐还是要排在后面。

    没有了王府,又哪里有什么小姐了?

    而且,下午集合的时候,赵丹珠也去了,对于武长风与二公子所言,她确实有些动容了。

    并不是她已经对武长风没有了意见,只是现在这个时候,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。

    先将王府壮大起来,才是现在当务之急。

    所以听见黄诚语冷嘲热讽的说话,赵丹珠有心要为武长风争辩一番。

    见三小姐并没有什么不对的神色,这才谨慎说道:“不过二公子说的也有道理,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多想想王府才是。”

    从刚才黄诚语的语气,赵丹珠就知道他与武长风的梁子彻底结下了,而且看三小姐脸上清晰的红印,她大致猜出了这两个红印的来源。

    虽然有心要为武长风争辩,但在自己这个三小姐面前,她可不敢提武长风的名头,不但不能说服三小姐,还会让她突然暴跳如雷。

    而赵丹珠的这句话,却引起了黄诚语的极大好奇。

    对于她那个哥哥,她再熟悉不过,平日里除了练功,就是和郭雨霜那个小妮子混在一处,对于王府的事情,他不是问父王就是找武长风,他自己哪里有什么主见了?

    心下已经断定,黄诚泰所说的,恐怕是武长风告诉二哥的。

    虽然她与武长风不对付,但不代表她没有好奇心,恰恰相反,对于武长风的一举一动,她都想了解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百胜嘛!

    忍不住问道:“我二哥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赵丹珠见自己的言语奏效,忙说道:“武总管的话多谢,都是些值得一听的道理,二公子虽然话少,却给了我们不少底气。”

    她见黄诚语好奇,便顺便将武长风带了一句,其目的自然是让黄诚语多听武长风的名字,也方便自己日后劝说他。

    果然如她所料,黄诚语并没有呵斥她,只是责备她道:“你快别卖关子了,我二哥究竟说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见她一脸的焦急,赵丹珠只得将二公子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只要我黄诚泰在,凌王府就在!只要凌王府在,各位就不用担心以后的路!

    多么简单的一句话,其中蕴含的深意,却连黄诚语这个当家的,也不禁为之触动。

    二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魄力了?还是说自己与他分别的时间久了,他早就是这样的性格了?

    这样的话,不是别人教了就能说出来的,黄诚语相信,即使这句话不是她二哥说的,也绝对不会是武长风告诉他这么说的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武长风只是王府的一个潜在的威胁,他如果告诉自己二哥这么说,那他就对王府没有什么野心了。

    然而,重重迹象表明,武长风不但想要控制住整个王府,还想骑在自己兄妹头上。

    大厅之上的那一巴掌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    “那个武长风说了什么,你原原本本的跟我说一遍!”

    赵丹珠没有想到,三小姐居然主动问起武长风的事情来,她的惊讶,无异于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。

    真是太神奇了。

    虽然有心想要帮武长风一把,但他所说的话实在太长,自己又怎么能记得住了?

    只是尴尬低下头去,小声说道:“三小姐,你确定要一字不漏的说出来吗?”

    见赵丹珠的神色,黄诚语还以为武长风又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的坏话,恶狠狠说道:“一字不漏!”

    赵丹珠彻底的傻眼了,那么多的内容,自己怎么记得住了?

    一时之间,她脸上的神情更加难堪了,如此长篇大论,即使要武长风再说一遍,他恐怕也办不到吧,自己又不是神仙,怎么可能记得住那么多的内容。

    黄诚语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重重哼了一声道:“有什么就只说,我不会怪罪你的!”

    赵丹珠更加觉得莫名奇妙,一脸诧异的望向黄诚语,见她一脸的怒色,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记不住武长风的话,所以才会恼怒。

    苦苦哀求道:“三小姐,我看还是算了吧,都是些打气加油的话,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!”

    原本信誓旦旦要为武长风正言的她,在遇到三小姐的刁难之后,也不得不提前打起了退堂鼓。

    “我看武长风也没什么好话,就他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,能吐出什么金口玉言来了,我告诉你……”

    一句话没有说完,院门口忽然出现了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我哪里尖嘴猴腮了,不过是修长了些罢了,再说了,我也没有说什么坏话啊!”

    开口说话的,自然是武长风了。

    其实武长风不想来三小姐的小院的,原因很简单,两看相厌,不如不见。

    然而,黄诚泰毕竟还是放心不下他这个妹妹,虽然大厅之上黄诚语的无理取闹,确实该罚,但她终究是自己的妹妹,大姐已经远嫁夏国,她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。

    刚才在打听之上,只是因为她太过肆无忌惮,自己被逼无奈之下,只能采取简单粗暴的方法将她逼走,但时候他又心疼起这个妹妹来,虽然有方裴看着,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,所以硬拉着武长风过来看看。

    哪里知道,两人刚走到门口,便听见黄诚语这番恶语相向,既然自己已经打了她,还在乎多说几乎话惹他生气吗?

    见到黄诚泰之后,黄诚语的脸上明显高兴了几分,心中暗道,看来自己这个哥哥还是担心自己的。

    然而,在听见武长风这句话之后,她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,难道他做过的那些事情,还不许别人说了不成?

    冷冷道:“你来干什么,这里不欢迎你!”

    武长风无奈摇了摇头,转身便朝院外走去,与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说话,他是真心觉得有些累。

    居然连这种小孩子用的把戏都拿出来,武长风还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而且,他并不想和三小姐多待,除了刁蛮任性,武长风几乎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优点。

    虽然说凌王去世的时候,她也哭得昏天暗地,其一片孝心,确实值得嘉奖。

    但对于武长风来说,她的痛哭,与其说是孝心,还不如说是失去了靠山。

    而就是因为凌王爷去世,带给他们的,应该是一个蜕变才对,譬如黄诚泰这样,能够主动承担起责任来。

    但自从凌王下葬之后,他非但没有见黄诚语做出任何对王府有利的事情来,反而胡搅蛮缠之下,将整个王府弄得乌烟瘴气,就这样一个不知厉害的人,自己真的和她没什么话说。

    然而,黄诚泰却眼疾手快的将武长风拉住了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将武长风叫来,并不只是单纯的让武长风陪同,借着这个机会,他想让两人冰释前嫌,如武长风所说的一般同舟共济。

    见黄诚泰不住朝自己使眼色,武长风只能叹了口气,又站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哪里想到,武长风的这一举动,却正好成了黄诚语攻击的对象。

    “怎么,舍不得走?上一次我将你赶出府去,你厚颜无耻的回来了,这一次倒好,我让你走,你却赖在这里了,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,脸皮厚的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面对黄诚语一惯的无理取闹,武长风恨恨说出了一个‘你’字,就再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了。

    并不是他真的找不到,只是他懒得去找,和一个得寸进尺的人讲道理,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?

    抓住机会,黄诚语趁胜追击道:“你什么你,别以为我二哥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了,要我说,你就应该被赶出王府去,看你一副自高自大的模样,仿佛凌王府是你家一样!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武长风没有说话,而是黄诚泰有些恼火了。

    自己这个妹妹他再熟悉不过,给了他三分颜色,她绝对能开出一间染坊来,他本来是一片好心,想要找个机会让二人和解的。

    但现在看来,自己这个妹妹一见到武长风就是连珠带炮的一通攻击,这让人怎么受得了了?

    被黄诚泰呵斥了一句,黄诚语便安静下来了,只是他那双怨恨的眼神,却没有离开过武长风。

    对于扇了自己一巴掌的人,自己可没有好颜色给他。

    此时,院中众人都不说话了,黄诚泰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道:“小妹,你和他上辈子有仇?怎么一见到她就如此大的火气?”

    黄诚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每次见到武长风之后,他总有一股无名的怒火想要发泄出来。

    然而,黄诚泰的这句话,却提醒了武长风,自己曾几何时,也有过这样的做法,面对的人,却是许紫嫣。

    难不成……

    武长风不敢往下想,因为他确实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。

    黄诚语外表看上去虽然冒昧,体态也极为的匀称,就她这般模样,是很多男子心目中的女神。

    然而,想到黄诚语所做的那些事情,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,甚至又逃避的冲动。

    难道说,自己也曾经这样招人讨厌过?

    他可是记得很清楚,自己每次见到许紫嫣的时候,不是冷嘲热讽,就是言语相讥。

    自己在许紫嫣面前的表现,与黄诚语在自己面前的表现,是何其的相似。

    怪不得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,许紫嫣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
    面对一个处处针对自己的人,只有傻子才会对这对方笑。

    武长风这才恍然过来,即使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,也不能让对方讨厌自己,一旦这样的情绪生出来,想要转变过来,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要难。

    一脸忧虑的想着自己的事情,却听黄诚语理直气壮的说道:“我就是看他不顺眼,你让他走好不好?”

    黄诚泰还能说什么?自己这个妹妹已经当着武长风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了,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,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,朝武长风点了点头,算是同意他先离开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如蒙大赦,转身离开了三小姐的小院。

    出来之后,他并没急着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折转去了前院,叫上了任云霄。

    有件事情,他需要弄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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