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武长风的做法,许多人都不理解,他们只是一念之差,武长风为什么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他们。

    武长风自己,却有合理的解释。

    一条吃过屎的狗,如果有机会让他接触到屎的话,他能忍住不吃吗?

    很显然,不能。

    道理也是一样,对于他们这些人也同样的受用。

    现在他们还没有看见利益,只是听了胡宇衡几句简单的唆使,他们就能做出背叛王府,另寻高枝的想法,一旦真的有人许以他们承诺,他们还会是现在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吗?

    和显然,不会。

    虽然追逐名利,是每一个人的弱点,但得到这些东西,也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。

    最起码的规矩不能忘吧,最起码的道德不能丢吧,最起码的人性,不能丧失吧!

    且不说他们这样做对王府其他人会有什么影响,只是他们单纯的,在王府最需要人的时候,选择背叛王府这一条,就已经将这三点全部占尽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不想王府埋下隐患,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,但他希望的是,自己离开之后,凌王府,仍旧是凌王府。

    而想要做到这一点,就需要那些忠心耿耿的人,来共同捍卫王府的尊严。

    这些想法,武长风自然不会告诉众人,所以他宁愿背负骂名,也不愿留下这些人。

    至于说王府突然走了如此多的人,会不会对王府有什么影响。

    武长风给出的答案,是肯定的。

    不用担心。

    王府上下这么多人,德才兼备的比比皆是,而因为王府的领队总管只有那么几个人,这些有能耐之人无法得到重用,最后只能走上离开王府的道路。

    而他们的离开,正好给了武长风极大的发挥空间,如此一来,他就能将一些有能力胜任这一席位的人拉上来。

    有他制定的规则在,他不用自己去寻找这些人,他们自然而然的会冒出水面来。

    所以,等该走的人都走了之后,大厅之中有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让无法有些苦恼的是,王府领队主管,留下来的,居然一半都不到。

    天下芸芸众生,无不为利而来,无不为利而往。

    武长风也不纠结此事,容后再处理这些事情不迟。

    于是,武长风又重新将众人所辖的事情分配了一遍,因为程思琴的提名,当场便有两个领队被提为了总管。

    虽然是凌王爷大殡之日,但这些被升上来的人,脸上还是洋溢着高兴。

    等所有事情安排妥当,武长风这才缓缓说道:“能留下来的,相信各位都是忠心维护王府的,接下来的日子,王府极有可能发生重大的变故,能不能度过此次难关,还要靠各位齐心协力共度此关。”

    见众人均是一脸同仇敌忾的严肃表情,武长风满意的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:“各位也不用太过紧张,凌王爷生前的威望,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,只要咱们能够团结一心,凌王府,还是凌王府,永远都不会改变!”

    原本有些悲壮的众人,在听了武长风这句话之后,心中已经被凌王爷生死冲散得一干二净的勇气,此时又重新回到了众人心里。

    他们并不相信自己能给王府做出什么贡献,也不奢求王府会有以前那样的繁华,他们只希望,能有一个安安稳稳,可以安然过活的生计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这样的生计已经断绝,但武长风的出现,让他们再次相信,自己有能力将王府打理得更好。

    而给众人打气加油之后,武长风便到了灵堂之中。

    他先前来过一次,不过当时是他刚从外面回来,多少对王府的事情有些不放心,所以进来的时候,并没有如何留意。

    此时他已经将王府可能冒出的苗头浇灭,再次进来时,便仔细打量起里面的陈设来。

    漆黑的棺木,雪白的绸带,整个灵堂之中,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,中间一条过道,两侧摆满了蒲团,包括二公子在内的诸人,此时都跪在蒲团之上。

    呜呜咽咽的抽泣之声,是不是从这些人身上发出来,就算是极少抛头露面的王妃,此时也跪在蒲团之上了。

    至于二公子,此时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一点精气神,仿佛他的灵魂,已经跟着王爷远去了。

    二公子与凌王只见的关系,外人看起来,或许觉得两人更像仇人,但武长风却很清楚,两人虽是父子,但感情却如同兄弟一般。

    凌王爷即使出征之前,也不忘提醒自己,让自己好好辅佐二公子,就是这样一个一心一意为自己儿子着想的人离去,作为儿子的黄诚泰,又如何不悲痛了?

    朝棺木深深一礼之后,武长风在黄诚泰身后跪坐下来。

    问道:“二公子,王爷出殡的日子可定好了?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如何劝慰二公子,只能让他分散些注意力,好让黄诚泰不那么悲痛。

    黄诚泰回过头来,朝武长风点了点头道:“日子已经选好了,三月初三!”

    只是简单的回答了这一句,黄诚泰又回过头默默流泪去了。

    见他如此,武长风真的没有办法,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劝说二公子,这一关终究要他自己走出来。

    自己所能做的极限,就是尽量不让他去向凌王爷的的事情。

    顿了顿,又问道:“三小姐可曾通知了,她什么时候回府?”

    黄诚泰点了点头,又答道:“已经派人去接了,相信最近着两天能够回来。”

    对于黄诚泰这种自己问一句,他回答一句的做法,武长风真的有些无力,不过感觉无力,不代表他会放弃。

    现在,整个凌王府急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人来主持大局,武长风所说的说服力,并不是能力,而是身份。

    身为凌王府的二公子,也是凌王爷的独自,黄诚泰有这个责任和义务,承担起凌王爷身前所承担的一切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二公子,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,他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,别说是这些责任了,就连他自己能不能照顾好,都是一个极大的问好。

    所以,武长风不能让他沉沦下去。

    只得又开口问道:“大小姐虽然远嫁夏国,但他毕竟是王爷的女儿,我看还是派人去夏国,通知大小姐一声吧!”

    黄诚泰此时已经无所谓心情好坏了,他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,对于武长风所问的这些简单问题,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。

    只是极为木讷的回答着武长风的话,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耐烦之色。

    “已经派人拟好了报丧的文书,下个月便能送到夏国去。”

    夏国距离凌王府遥远,这个时间倒是最快的速度了,想要大小姐回来守孝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点了点头,看来程思琴安排的还算妥当。

    但对于黄诚泰这种消极的态度,武长风并不打算就此终止对话,因为王府需要操办的事情还很多,自己逐一问他就是了。

    无论他对自己表现出不满也好,还是觉得自己厌烦也罢,只要他能生出哀伤之外的另外任何一种情绪,对他目前的情形来说,都是好的。

    所以,武长风继续问道:“王爷身为朝廷重臣,朝廷可派遣使臣过来了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黄诚泰早先已经回复过武长风了,这样的问题,他根本不用回答。

    然而,黄诚泰似乎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,老老实实回答道:“已经派人过来了,等父王出殡的时候,也会有朝廷的人前来送行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就这般小声的问答,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,以至于灵堂之中摆放了多少祭品,前来吊唁的人有多少,都被无处拿出来当成了话题。

    只是黄诚泰没有厌烦,武长风倒先觉得无聊起来了,因为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,并不是需要他操心的,当让武长风惊讶的是,有许多自己都不知道额地方,黄诚泰居然都知道。

    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的话,谁说他不能挑起王府的大梁了?

    至于问道黄诚泰不知道的事情,他的回答就更让武长风无奈了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情,就有劳武总管费心了!”

    武长风真的很想跳起来,给黄诚泰来两巴掌,然而看见他悲痛欲绝的模样,武长风还是选择了作罢。

    自己的目的,只是让黄诚泰振作起来,至于其他的事情,自己以后再找他算账就是了。

    当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之后,武长风无计可施了。

    黄诚泰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,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一般。

    见他如此,武长风多少有些不忍心。

    毕竟,自己进王府之后,第一个结交的不是王府中的其他人,而是眼前这位二公子。

    想当初二人在孤皓峰死战,随后又共同摆脱碧水宗的纠缠,之后合谋带回了商国的太子,细细数来,两人共同经历的不只是风景,还有情怀。

    自己当初自暴自弃的时候,黄诚泰还不是不厌其烦的守在自己身边,现在对方出了这么大的变故,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。

    见实在没辙了之下,武长风便问道:“公子,你已经多久没有吃东西了?”

    黄诚泰却缓缓摇了摇头,淡淡说出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我不饿!”

    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,武长风保守估计,他顾及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,如果继续下去,恐怕不等他振作起来,他已经倒了下去了。

    然而,黄诚泰说不想吃东西,自己总不能逼着他吃吧,想尽了各种办法,武长风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不知道,自己与他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,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好受一些,他也不知道,二公子这样的状况究竟要维持多久。

    他很担心,黄诚泰迈不过这道坎。

    思索了很久,武长风最终想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上,如果还有一个黄诚泰在乎的人,那这个人,非郭雨霜莫属了。

    想当初他为郭雨霜寻找助精丹的药材,如果不是极为重要之人,他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。

    于是,武长风告辞出了灵堂,快速修书一份,命人连夜送去玉山派了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郭雨霜的性子,没了陈阳华的约束,她那个师兄宋清华,又怎么管得住她了。

    这封书信必然会送到玉山派去,但郭雨霜能不能来,就全看她在不在玉山派了。

    不过武长风倒不怎么担心,毕竟凌王出殡的消息,此时已经满城皆知了,即使郭雨霜真的不再玉山派,在收到消息以后,也一定会赶过来看看。

    然而,不等武长风重新回到灵堂,任云霄已经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不等武长风开口询问,任云霄已经说道:“大总管,出事了!”

    武长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看来是真的有人想拿王府开刀啊!

    诧异问道:“什么事,让任总管如此焦急?”

    任云霄的老陈世故,让武长风颇为赞许,只见他朝四周打量了一眼,确定没有旁人之后,这才小心说道:“咱们派出去的探子,没有了联系!”

    武长风还以为是什么大事,原来只是这么一件小事,内府的领队总管都能做出叛变的事情来,更何况是技师了?

    点了点头道:“此事我知道了,既然他们想走,咱们也不用强留,所有的事情,等凌王爷出殡之后再行商议吧!”

    死者为大,武长风可不想在凌王尸骨未寒的时候,就出现血贱当场的情形。

    然而,任云霄似乎觉得武长风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,又说道:“他们如果只是逃了,我倒是放心了!”

    武长风微微一愣,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又占据了他的心头。

    对于武长风来说,任云霄的行事风格,还是让他极为放心的,他这人性子虽然平和,但胜在稳扎稳打,如果不是求证的了事实,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。

    此时他觉得事情有蹊跷,定然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武长风不免有些焦急起来,问道:“究竟是什么情况,你说清楚些!”

    任云霄现在没有和武长风追究那些细枝末节,径直说道:“探子的马匹回来了,人却不见了,咱们在马匹的马鞍上,发现了血迹!”

    嗯?有这样的事情?

    虽然凌王府常年派人出去搜寻消息,不幸丧命的也不再少数,但随着武长风的名声渐渐传出去,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。

    现在凌王才刚刚去世,就有人想对王府下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