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武长风走后没有多久,街角忽然闪出一个人来,只见此人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武长风消失的方向,良久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,而后又在不经意之间,转身悄然离开了。

    如果武长风没有走远,又或者是他不顾忌自己的双瞳被人发现的话,他定然能认出这个老者来,此人不是旁人,正是先前卖八宝菜给他的张二爷。

    武长风用了将近半日的时间,终于在渭水河岸发现了李鑫二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此时两人眼圈已经肿得老高,拖着疲惫的身子,却还是坚持不懈的,朝着东林寺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见两人如此有恒心,武长风还是极为欣慰的,毕竟跟着自己的人如果都是半途而废的做事风格,自己就别想成就什么大事了。

    正当他准备悄然离开的时候,王文平却忽然瘫软在地,连连摆手道:“李兄,你先走吧,我实在是走不动了,让我歇会!”

    王文平的这一举动,吓了武长风一跳,自己只是为了让他二人磨合一番,并没有想要真将他们怎么了,如果王文平真出了什么事,他自己都没办法向自己交待。

    所幸见王文平摆手的模样,知道他不过是太累了而已,有心想要看李鑫如何处理此事,他倒是不急着走了。

    “愣货,怂货,拖油瓶!”见王文平如此,李鑫当即破口大骂道。

    对于李鑫的反应,武长风倒不如何奇怪,他本来就是轻功的行家,连续奔行三天三夜也不见得会有多累,但看他现在的模样,似乎是因为带着王文平,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毕竟一夜的时间,从运来客栈赶到渭水河畔,王文平一个人是绝对办不到的。

    只是见李鑫如此,武长风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他这么做确实符合他的性子,但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!

    武长风之所以规定是三日的路程,就是为了让王文平与李鑫二人各用所长。

    李鑫轻功了得,也在江湖上闯荡了许久,带着王文平,一日不说千里,两三百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。

    而王文平身为技师,对于地图的熟悉程度,恐怕只会让李鑫望尘莫及,岳王宗与东林寺虽然相隔千里之遥,但那只是因为道路曲折,才会多出许多距离出来,如果是直线走下去的话,恐怕八百里不到。

    两人只要相互利用对方的优点,三天的时间赶到东林寺,应该很轻松才是啊。

    然而,从两人现在所走的路线来看,他们似乎只是在一味的赶路而已。

    如果是这样的话,他们恐怕真的没有休息片刻,才能一夜的时间,赶到渭水来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做又有什么作用呢?他们又不是铁打的,一路狂奔之下不休息,不累死也要困死了。

    王文平现在的表现,不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?

    武长风摇头的同时,王文平已经有些不快了。

    “你尽管骂就是,即使你现在将我杀了,我也不想再走一步路了!”王文平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,着实让人有些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见他如此,李鑫话锋一转道:“怎么,难道你不想去东林寺了,半途而废的家伙,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王文平此时已经瘫在了堤坝向阳的一面,闭着眼睛说道:“我知道你是好心,想要激我继续往前走,只是我想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无论你说什么,我都走不动了,如果你怕罚的话,你自己先走吧,到时候我跟大总管明说,让他放过你就是了!”

    武长风一怔,没想到李鑫居然是这般用心,他先前还没有看出来,只以为李鑫出言挤兑王文平,不过是因为他性子使然,此时细细想想,却发现李鑫所为,确实和王文平所说的一眼。

    而然,李鑫却不领情,冷冷道:“我才没你那么好心呢,激你你就能多走两步路了?如果不是大总管吩咐,我才懒得理你呢!”

    这个李鑫,还真是心高气傲啊,看来得换个法子,不然他这种瞧不起别人的性子,真的会给自己惹来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正欲出面调解,却听见王文平细微的声音说道:“这里又没有别人,你嘴硬什么,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就知道你不是坏人,以你这样的身手,当初那两个农夫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,荒郊野外的,又有谁知道了?可是你没有,你只是想去偷盗些金银而已,只是这一点,就足以看出你的心性了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样的细节,武长风倒是没有考虑过,现在听王文平提及,他确实觉得如此,虽然当时自己提前发现了李鑫,但自己在他身上并没有看见兵刃,从这一点来说,他的心地其实并不坏。

    看来,王文平最近的长进,确实不小啊。

    武长风哪里知道,凡是他经历过的事情,王文平都翻来覆去的想好几遍,因为他不理解武长风的做法,所以要不断的推敲,其中很多被武长风忽视的细节,他才能看得见。

    以至于王文平现在提起旧事来,武长风都觉得他比自己要观察得更加仔细。

    而王文平的这一句话,却将李鑫逼到了死角,王文平既然知道了自己心中所想,自己说再多他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只是有一点不解,问道: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为什么还处处与我为敌?”

    自从李鑫跟着武长风之后,两人无论是在武长风面前,还是私底下相处的时候,都没有少斗过嘴,不然李鑫也不会如此的看不惯王文平,处处与他为难了。

    王文平惨笑道:“你说原本只有一个饼让人分,原本分饼的人只有一个,后来又来了一个人,你说先前那个人是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不用王文平说出来,李鑫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是啊,当初武长风没有遇见自己的时候,无论是什么好处,都是王文平一个人独享,但自从自己来了之后,武长风对于王文平的关注少了,即使是岳王宗代理长老这样的好处,最后也落在了李鑫头上,这件事放在谁身上,谁都不会舒服吧!

    李鑫有些哑然,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:“就为了这个,你就和想和我不死不休?”

    王文平微微一笑道:“原本我是这么想的,但后来到了岳王宗,我就不这么想了?”

    王文平并不睁开眼看李鑫诧异的神色,自顾自说道:“因为我发现,其实那个饼可以变大,岳王宗长老的玉佩如果没有你,大总管恐怕也难以弄到手,所以从那以后,我就没有这个想法了。”

    李鑫沉默了,武长风也沉默了,王文平一直都只是默默无闻的在自己身后,却没有想到,他居然能想得如此长远,能抛开自己眼前的利益,而追去大家共同利益的人,这样的人真的很少见了。

    然而,武长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,等等,饼?特么的,劳资什么时候变成饼了?你们居然还想见我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