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的所有人,现在都在等待这探子送回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这些消息,每过一个小时,就会被送回来,看着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武师来回的奔波,黄诚泰有些不忍。

    “既然他们会回来,你又何必让他们如此劳累了?我看,咱们不如先让他们睡觉吧,即使真的被撤去了封号,咱们至少也有力气可以自保啊!”

    武长风猛然抬起头来,揾怒的看着黄诚泰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黄诚泰这句话是真的关心这些人,还是说他并不清楚眼前的形势。

    如果凌王府的封号被撤掉,迎接凌王府的,将不仅仅是来至于江湖上那些草莽之辈的骚扰,更有可能,其他王府也会参与进来。

    凌王府所管辖的区域,其中的利益是一笔不小的收入,如果能够从中分得一杯羹,他们自然不会错失良机。

    到时候,别说是抵抗宗门的骚扰,就算是前来凌王讨要权柄的人,恐怕也不再少数。

    到时候,凌王府只能将所有人遣散,想到抵抗,那是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“凌王,你看这些人睡得着吗?不找点事情给他们做,他们反而更加不安。”

    两人此时坐在武长风修建的那根石柱之上,整个凌王府的情形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虽然是晚上,但凌王府大部分的地方都燃着灯,两人可以清楚看见,几乎隔三差五的,就有三五个人聚集在一起。

    至于他们在说些什么,两人听不见,但两人大致能够猜出来,他们所讨论的话题,一定是王府能不能度过这一次难关。

    见到这样的情形,黄诚泰也是微微一愣,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这些日子,倒是让你操心了,我看,咱们不如将凌王府解散算了!”

    黄诚泰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想显得极低,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啊,在面对自己父母时的情形一样。

    “不坚持到最后,怎么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?”

    武长风有些诧异,凌王居然第一个打起来退堂鼓。

    其实,早在凌王说出这件事的时候,武长风便发现了王府众人的异样,他们都有些害怕了。

    虽然说凌王府对他们不不薄,但他们毕竟只是为了生生计,所以才来凌王府的,此时凌王府面的对如此大的危机,极有可能最后被人灭门。

    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件事,而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武长风还在苦苦支撑着凌王府的话,他们早就离开王府了。

    所以,黄诚泰并不是第一个打退堂鼓的人,他只是第一个对武长风说出这番话来的人。

    “即使坚持下来,咱们未必能够讨到什么好处,他可是当朝的宰相,在朝中这么多年,没有几个死党,他的地位也不会如此的稳固,我看,咱们还是认输算了。”

    见武长风并没没有因为自己的气馁而发火,黄诚泰的胆子似乎变大了一些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武长风的表现已经显得极为被动了,他从来没有见武长风愁眉不展过,更没有听见武长风叹息过。

    然而,从两人上来道现在,他已经听见武长风不知觉的发出了三声叹息了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出来,武长风也已经很疲惫了。

    为了大家都好,他不想继续下去了,即使没有被撤掉封号,他们也会被这样的压力压垮的。

    然而,听见黄诚泰这句话之后,武长风忽然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望着黄诚泰,一字一顿说道:“难道,你就这么放弃老王爷的家业?难道,你不想为老王爷报仇了?”

    正因为两人的关系不同一般,所以两人都极为了解对方,黄诚泰之所以答应自己,却接替这个王位,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心要砸朝廷之上有所发展,他所图谋的,不过是骁骑军的斌全而已。

    如果能拿到骁骑军的兵权,凌王府又何意恢复原来的声望,即使做不到老王爷那样威震八方,至少也不会丢老王爷的脸。

    对于黄诚泰来说,这样就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所以,在听见黄诚泰要放弃的时候,武长风直接问出了这两句话。

    虽然这两句话不应该是他问的,黄诚泰也没有必要回答,但两人只见的关系,迫使武长风问出来,也逼迫黄诚泰回答他这两个问题。

    是啊,难道就这样放弃吗?

    想到自己一步一步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前行,虽然看不见半点希望,但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,就不会辱没了父亲的名声。

    现在自己觉得抗不下去了,想要放弃了,对于自己来说,自然是一种解脱,但对于父王的名声而已,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伤害。

    自己肩上的担子是轻了,但所有的压力,都推向了死去的父亲。

    自己这样做,真的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吗?

    怔怔看着武长风,半晌黄诚泰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觉得,武长风的形象,在自己眼中瞬间变得高大起来,而他这样的语调,与父亲在世时候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武长风是故意这样做的,还是自己的幻想,但他觉得,武长风所说的,却是有道理。

    不坚持到最后,又怎么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呢?

    重重点了点头道:“好,那咱们就坚持下去。”

    当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的时候,有一个人一定不会,那个人就是武长风。

    这一番对话,并没有任何激昂的地方,也没有任何的冲突,两人只是平静的说着这些事实,但两人内心的波澜,却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的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低语武长风来说,他用这样的口气与黄诚泰说话,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,而此时面对重重危机,他自己也不知道坚持道最后,究竟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或许,这些如此先行自己的人,道了最后,只会成为凌王府的陪葬品。

    他劝说黄诚泰坚持下去,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,因为劝说黄诚泰,就等于劝说自己。

    让别人努力,是一剑很简单的事情,只要嘴上说一说,并不需要付出任何的行动,但劝说自己努力,则是一剑极为艰难的事情。

    撇开其他的不说,只是这一份勇气,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,而且,在设定好了自己的目标之后,自己还要一步一步的朝着这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做成一剑事情,并没有那么容易,更何况,自己现在做的事情,还要看别人能不能配合自己。

    在这种不确定的因素之下,武长风能够说出这番话哎,已经需要极大的勇气了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他是凌王府的大总管,现在他鼓动黄诚泰坚持下去,就表明他已经将自己的后路断了,因为即使看不见任何的希望,他也不能再劝黄诚泰放弃了。

    出尔反尔的事情,他做不出来。

    而对于黄诚泰来说,他已经极力在做好自己的事情了,可是他的能力有些,只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了,武长风的话,无异是让他继续往更好的方向走,这对于他来说,已经是一剑很困难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而且,在朝堂之上的压力,并不是来至于肉体,而是来自精神上的。

    这种精神上的压力,不是依靠休息就能够消除的,他需要自己有一个适当的发泄方式,将自己淤积砸心中的不满释放出来。

    然而,这几天上朝,黄诚泰所面对的李源,时不时的刁难与他,让他早已身心疲惫,而他心中的不满,也早在武长风受伤的时候,已经堆积满了。

    武长风刚才的那番话,无异于让他自己想办法将这些不满释放出来,好整以暇之下,好在此出发。

    这对于黄诚泰来说,是一个艰巨的挑战,强大到要超远他自己了。

    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与横行,然而,他现在最缺乏的,就是自信与勇气。

    两人说完之后,只是呆呆的望着远方。

    他们身上同样背负这巨大的压力,然而他们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等着一个小时之后探子送回来的消息,看对眼下的局势有没有什么帮助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做道天明,探子也没有送来任何有用的消息。

    而这一夜,李鑫与白华也是度日如年。

    两人很清楚,离开王府之后,就意味着自己将全身的盔甲脱去,任由躲在黑暗之中的人刺向自己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下手,也不知道对方是从那个方位突袭,他们只能紧绷这全身,留意自身的每一处,一旦发现又不对的地方,两人能够立刻惊觉起来。

    自从有了酒楼的教训之后,两人连客栈也不敢住了,好在此时已经是初夏光景,宿营在外,并不如何寒冷。

    当即使如此,两人还是在城外十里地的地方,遇见了自己不想遇见的人。

    对方是一群黑衣蒙面之人,见到自己二人之后并不说一句话,直接挥刀上前,想要置自己于死地。

    只是这些人武功并不怎么高明,一番搏斗之后,最后将这些人赶走了。

    但对方身上毕竟又兵刃,混乱之下,两人身上都有些轻微的划伤。

    对于他们来说,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。

    然而,等到后半夜的时候,又有一行人找到了他们,两人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,同样的一行人围上前来,一句话不说便朝自己砍过来。

    上一次两人手下留情,并没有将那些人怎么样,但这一次,两人没有手软,废掉了七个人之后,便继续朝着东山之地赶路。

    现在他们已经彻底的相信武长风所言,只有东山之地才会相对安全一些,毕竟哪里是绝云派的地盘,离京城也不算近,李源如果想要取他们的性命,也不得不先斟酌一番了。

    经过了这两次突袭之后,两人赶路的进程明显加快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愿意,待在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,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,两人已经折返朝着凌王府而去了。

    此时的两人衣衫褴褛,较之街上要饭的都有些不如,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,更是然跟看不面目来。

    最可怜的,并不是两人这一声打扮,而是他们身上那些逐渐开始变黑的伤口。

    他们最开始还不知道,对方既然想要留住自己,为什么不派一些高手过来,只是派这些小喽啰过来,不是给自己难堪么?

    到现在,他们才真正明白过来,很显然对方已经摸清了两人的想法,又李鑫这样的轻功高手在,即使派武功再高强的人前来,两人也能从容不迫的离开。

    但如果换成这些庸手之后,两人之人能够应付过来,便会与他们斗上一场。

    李源不怕自己派出去的人打不过他们,他只怕两人比自己派去的人呢跑得快,所以他分了几批,让人日夜不停的去骚扰两人,以至于两人掉以轻心之下,身上便被沾染了剧毒的兵刃划伤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他就不怕两人能够走脱了。

    李源不愧是大周的丞相,起思虑之周密,是武长风望尘莫及的,而他这样的做法,也却是成功的将二人留下了。

    现在的李鑫与白华二人,当真如同丧家之犬一样,面对逐渐变黑的伤口,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,只是活下去而已。

    如果说有人将他们两人一刀杀了,或许两人还觉得痛快一些,至少,他们不会承受振阳的心里压力。

    但现在,自己眼阵阵看着伤口逐渐恶化,以至于自己整个身体都有些发青的现象,这种死亡的方式,让他们逐渐害怕起来。

    并不是他们没有想过一了百了的念头,只是每当他们下定决心,不去管这些的时候,伤口所带来的疼痛,又一次的将他们唤醒了,而且清楚的告诉两人,他们还活着。

    如此三番五次之后,两人坚定地心念,便开始动摇起来了,一旦决心开始动摇,那他们对于生的渴望,便会更加的强烈起来。

    见到一路之上的这么多人,白华现在也不敢确定,东山之地是否安全了,她离开凌王府的时候,已经托人送书信去绝云派了,只是过去了这么久,居然一点回应都没有,她心里有些没底了。

    而李源能够一路追杀自己,他自然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了,在自己感到东山之地以前,他恐怕就要对绝云派的其他人下手了。

    他与师父的交情,早就将绝云派摸透了,想要找出绝云派的弟子,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。

    所以,思来想去,两人还是决定,不顾一切的先回到凌王府再说。

    毕竟,只有活下来,才能更好的规划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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